报应来得比我想的快。
赵明辉发现四十万进了私人账户，回家就跟白薇翻了脸。白薇一口咬定陈屹是中介，钱是运作学位的渠道费，还哭闹着说他不信她，要逼死孕妇。
赵明辉将信将疑。
我不打算让他们猜太久。
周六上午，我打了个快递，收件人，我婆婆。里面三样东西。赵明辉的出入境记录，白薇的孕检单复印件，还有那张白薇挽着陈屹的合影。
我特意在孕检单上贴了个便利贴，写了一行字：妈，您算术好，算算日子。
我婆婆算术确实好。
儿子在新加坡待了二十天，回来才十二周。白薇肚子里十四周。往前一倒，那半个月，她儿子人在一万多里外。
她当天下午就杀了过去。
后来的场面，是楼下邻居拍了发到业主群，周敏转给我看的。
婆婆一脚踹开门，揪住白薇的头发就往客厅拖："小娼妇！揣着野种骗到我们赵家门上！我孙子呢？我两个大孙子呢？"
白薇护着肚子尖叫。赵天赐从房间冲出来拉架，被他奶奶一把推在沙发上。
"镯子！"婆婆一眼看见白薇手腕，扑上去就撸，"把许家的镯子还来！你也配！"
白薇死死攥着不撒手。两个人在地板上滚成一团。镯子磕在茶几角上，当啷一声，好在没碎。
婆婆把镯子往兜里一揣，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赵家造了什么孽啊！大孙子没了！我的两个带把的大孙子啊！"
赵明辉赶到的时候，白薇正坐在地上哭，妆全花了。
他一句话没说，捡起地上那张合影，看了很久。
"他是谁？"
"明辉你听我解释，他就是中介。"
"我再问一遍。"赵明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是谁？"
白薇不哭了。她看着赵明辉，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赵明辉，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老婆给你养了十九年家，你在我身上花了十九年钱。咱们俩，谁也别嫌谁脏。"
亲子鉴定加急，三天出结果。
排除亲生关系。
听说报告出来那天，赵明辉在医院走廊站了半个小时，把那张纸捏成了团，又展开，又捏成一团。
他给别人的儿子，掏了四十万学费。
他想把我女儿的婚房，留给两个野种。
婆婆当天血压飙到一百九，进了急诊。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的大孙子没了。"
病房里没人接话。赵天赐站在门口，戴着耳机装没听见。他昨天刚知道，自己新加坡的预科黄了，四十万学费，是他亲妈转给小白脸的。
当天深夜十一点半，我家门铃响了。
猫眼里，赵明辉站在楼道灯下，头发乱着，西装皱着，手里拎着一盒榴莲酥。
我开了里面的木门，隔着防盗门看他。
扑通一声，他跪了。
"佳禾，我错了。"他额头抵着防盗门，"白薇是个骗子，我跟她断干净。我们不离婚了，房子过户给你，钱都给你，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看着他。
十九年，这个人第一次给我下跪。
"赵明辉。"我说，"你知道我爸走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抬头。
"他说，佳禾，别哭，爸没事。"我笑了笑，"他骗我。你也骗我。你们男的，怎么都这么爱骗人啊。"
"佳禾。"
"开庭见。"
我关上门，把那一声软掉的哀求，关在了门外。
转身，丹丹站在客厅，眼睛亮亮的。
"妈。"她说，"你刚才，特别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