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哭声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王离怀里抱着铁剑,转过身看着木屋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比我想得要强。”
  “什么比你想得要强?”祁熠刚从了望哨塔上下来,听见王离的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哭一下能及时收住的女孩子,一般都不可小觑,至少扛得住事。”王离转过头,“上面怎么样?”
  祁熠模仿王离的语气,深沉低语:“比我想得要强。”
  “滚,学我干什么。”
  “高度倒是到位,只是现在灰雾很浓,难以判断到底能看多远。
  “那等会我上去看看,御腐战士的身体素质提高可不仅仅是劲大。”
  确实......有了白天吸收太阳碎片的经验,祁熠深知如此:“外面的灰雾你能看透多少?”
  王离思索着说道:“如果我站在纯净之地边界,最多可以看六七米的距离,六七米之内越远越模糊,六七米之外完全看不清。”
  这时,木屋的门开了。
  陈清禾红着眼走了出来,鼻尖也微微泛着红,脸上却看不见泪痕了。
  擦过泪了,柔而不靡啊......
  祁熠看见对方回头打量了一下木屋,又四处扫了扫外面新立起来的灶房和哨塔,胸口的起伏一滞。
  她看见了哨塔下的祁熠,走过来对着祁熠行礼:“祁少爷,我听我爹说了,往后全听您的。。”
  “行了,不习惯这套。”祁熠摆了摆手说,“叫祁熠。”
  陈清禾点了下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农田:“那几块地,是这几天才开的?我前些日子和父亲来的时候还没有见到。”
  你们那天来能看到啥啊......祁熠嗯了一声:“种子今天上午王离才种下。”
  她对一旁的王离也行了一礼:“王离大哥,都种了些什么?”
  “甘薯、青菜、土豆。”
  “成熟周期是多少?”
  王离看向祁熠,祁熠回忆片刻后说:“甘薯二十天,青菜七天,土豆十五天。”
  陈清禾愣了一下,微皱眉头:“祁所长确定手里土豆的成熟周期是十五天?”
  要是放平时被人这么一问祁熠倒真的会怀疑几分,可这数据是商场面板上白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他肯定道:“确定,有什么问题?”
  陈清禾把目光重新收回到田地上:“我去年在月城农丁集训的时候,拿过最好的种子用最好的地,受月城最好的农丁指导,土豆从种下去到收上来也要二十天,十五天这个周期闻所未闻。”
  祁熠觉得对方问这个一定有什么缘由:“这中间有什么讲究吗?”
  “不同的成熟周期配合的培育方式不一样,翻土深浅、浇水频率如何、追肥的节点怎么记,还要根据当前环境和实际情况作以调整,这样才能有更高的产量和更好的作物品质,比如甘薯前十天不能浇太多水,否则藤会长势过快,误了地里的块根;青菜七天就能收,但中间第三天要追一道薄肥,否则叶片发苦;土豆......如果按祁所长说的十五天成熟周期的话,那我得看看它长到第十天的时候茎秆会长成什么样,才能判断后面的措施......”
  祁熠听得头大,但仍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意思:“很有道理,这3平方丈农田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王离,王离不在再找我。”
  把王离留给了陈清禾,祁熠来到了向日葵地,打开商场购买了四十粒向日葵种子。
  【当前日光:3550。】
  日光存量减少2000,祁熠却一点都不心疼,他沿着最外沿一排挨个埋种,新芽从土里钻出来,茎秆拔高,花盘展开,四十张崭新的笑脸接在了原有那一大片金色方阵的边缘。
  200株,下一次可以收获5000日光,这有投资就有回报的感觉真爽啊!
  活动了一下腰,他又打开商城,意念集中在向日葵种子的购买键上。
  然而无事发生。。升级太阳底座后上限将随之提升。】
  这是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限制,太阳底座不仅维持着纯净之地,与他身体素质的提升有关,甚至限制着向日葵的种植数量。。
  摇了摇头,祁熠关掉了数据面板。
  将太阳底座升到Lv.3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条件就让他有些看不懂。
  好在一切都在正轨上,纯靠向日葵产出的日光完全足够日常运转,种田要慢慢来。
  没再多想,祁熠拿上了那把蝠翅刀,拎着走到了庇护所中间的空地上,回忆着以前电影里看过的用刀动作,试着自己挥了几下。
  王离远远看了几眼,从农田旁走了过来:“怎么了,练刀呢,这不是有师傅吗怎么不叫我?你那个空挥不行的,这样子力气只会散在手腕上,刀尖不可能压得住。”
  “啧,还算有眼色,那你教我。”
  王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蝠翅刀,掂了掂:“看好了,你挥刀的时候是要送肩的,而不是把肘先送出去,刀是手臂的延伸......”
  他平着挥出一刀,带出的风声比祁熠那一刀闷实得多。
  “你试试。”
  .........
  小木屋。
  瘦高个咬了一口鸡腿,手指沾了沾鸡皮上渗出来的油,抹进嘴里咂了咂。
  “喂,姓陈的这次没死,怕不怕他再杀回来,他手上可有不少人命。”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少了一臂的年轻人,正单手捧着一碗浑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没什么可怕的,过几天翻到他藏着的太阳碎片就能建座炮塔,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油从瘦高个的嘴角淌下:“也不知道拿蝠翅刀那小子手里那个射冰豆的武器是什么,过几天把它抢回来玩玩。”
  门外忽然一声响动,象有人绊了一跤,喉咙里的半截闷哼摔断在了完全发出前。
  瘦高个的嘴停住,嘴上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谁啊?吵吵什么呢。”
  屋外没有声音回应。
  瘦高个顿时意识到不对,手里那半只鸡往桌上一搁,另一只手摸起了桌上的刀柄。
  门半开着,从里面看得见他们庇护所那两块农田。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脚刚踩出门槛,就看见四具尸体散乱地倒在地上。
  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声响,仿佛他们的死只是一瞬之间。
  一男一女从鸡笼旁走了出来,男子手握着一柄窄长的刀,刀刃上还在滴血,女子同样手持一柄刀,背上斜背着一张银弓。
  “你们谁啊!”
  瘦高个握刀的手一紧,身后那个断臂青年也走到了门口,不等他们再多说一句,两人同时心口一凉。
  一根灰棕色的长条象一根粗壮的藤条,上面布满细长的尖刺,从瘦高个的前胸扎进后背穿出,再扎进了他身后那断臂青年的胸膛,将两人钉在了门板上。
  “你们——”
  瘦高个视线模糊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根藤条的尽头。
  那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兜帽外套,兜帽压得很低,下腭轮廓看得出是个女人。
  藤条连在她伸出的手心里,没过几秒就消失不见,无声而干净。
  两具尸体失去了支撑倒在了木屋门口。
  “方漫雨,你下次动作快一点。”持刀男用靴尖踢了一下脚边的尸体,将刀收进鞘中,“左右几里地但凡有别人,刚才叫的那一声就足以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刀不够快也无妨,弓准就行。”方漫雨扔下捡来的刀,“况且利口帮干的那些事,你觉得他们配死得快吗?多让他们难受一段时间也活该。”
  持刀男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尸体,从腰带底下扯出一只扁皮袋,打开看了一眼又系上:
  “碎片少的可怜,这个庇护所他们应该刚抢到手,要么就是没找到原来站长藏着的太阳碎片。”
  “找找有没有地图。”白色兜帽的女人开了口。
  方漫雨从屋里翻出了一张折起来的旧皮纸,展开扫了一眼:“最近的是白城,往北走三天左右应该就能到。”
  白苓掀开了兜帽:“三天之内必须到白城,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