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掌柜的声音：“祁高士，你要的东西带到了。”
接下皮甲与木箭后，祁熠打开了数据面板中的【物品图鉴】。
【肉糜甲，所需材料：皮甲x1，固体肉糜x6。】
【血雨箭，所需材料：箭x20，血雨之滴x1。】
肉糜甲需要借助手工作坊之力，血雨箭需要借助铁砧之力......
将打造出的血糜甲穿于新衣之下，血雨箭放于箭袋中，数据面板上接连出现了两条新内容。。。
一切准备就绪，打开门将掌柜唤进屋内，祁熠打听道：
“掌柜的，方家在白城有多少御腐战士？”
掌柜轻轻摇头：“这我无从知晓，那是方家的私密力量，外人怎么会探得出虚实。”
我怎么感觉你们这莱禄客栈可不是赚钱这么简单......
祁熠试着再问：“那方家门下所有人手总计多少？”
“府邸护院与外院执手，再加之猎腐楼一众挂名子弟，往最保守了算也有近千人。”
我就知道你知道......
掌柜轻叹一声，语气有着几分凝重：
“白城四大家哪家不豢养着数百人手，其中又以方家势力最盛，人数和战力皆是四家之首。”
祁熠缓缓走出两步，眸色微沉不解道：
“城主怎么会容许自己眼皮底下藏着这般规模的私兵？上千人的家族部曲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掌柜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藏着几分古怪，似是思索着如何向祁熠解释，斟酌片刻才低声道：
“祁高士自花城远道而来，可能不太了解白城，这地方历来如此，城主府可以豢养侍卫守军，方家自然也能蓄养私院护众，这情况白城百姓早已是司空见惯。”
你怎么也知道我是花城来的，该不会就是你给梁寻道传的消息吧......
祁熠瞥了他一眼，继续追问道：
“白城四大家，难道不是城池建成之后才迁居在白城的？城主府是白城立城的根基，怎么下辖四大家的势力反倒隐隐凌驾在了城主府的头上？”
掌柜解释着：“四大家扎根此地时，白城还只是一座简陋的中型庇护所，往后太阳底座不断升级，纯净之地不断扩张，城池也随之逐年扩建，他们的根基与势力自然也会跟着步步壮大，这有什么奇怪。”
祁熠动作一顿，一瞬之间，所有迷雾全然拨开，心中不解壑然贯通。
城主终究不是帝王。
皇权有礼法、天命、礼制背书，受命于天，天然拥有礼法层面的高位，权力来源是天命与制度，不完全靠单纯的武力。
而城主不同，他既没有上古传承的礼制与至高无上的礼法权柄，又无法独占矿田牧等资源。
蓝星总归是末世，城池不过是大一些的庇护所，一城存续离不开大家大户的资源与人力支撑，城主府根本无法独占农田矿脉和太阳碎片等稀缺资源。
规则在这里简单又残酷，谁手握资源坐拥武力，谁就能扎根立足执掌话语权。
所谓城主府，从来都不是白城独一无二的掌控者，仅仅是与四大家并列的另一方博弈势力，即便他们曾为同盟。
城主之位，也从来都不是天授独尊，只是恰好占据了城池治理的名分和表面的正统而已。
没有礼法压阵，没有制度独尊，自然没有绝对的集权，白城的真实面貌，从不是一统治理的城邦，而是士族寡头共治的势力格局啊......
祁熠终于读懂，城主对待四大家时那些处处矛盾又软硬不定的态度从何而来。
城主借守城大功收拢人心，顺势推行军猎司改制，步步为营，只为削弱方家的盘踞势力，而方家隐忍蛰伏，同样是在暗中积蓄力量，静待反击之机。
而他自己，身为守城功臣，却终究是孤身来此的异乡人，无根无凭无依无靠，恰好成了城主手中最锋利，但也最无牵绊的一把刀。
安稳走完这一遭就早点离开吧......
祁熠与掌柜的走下楼来，大堂里二十馀名方家来人仍在等侯，方钦见他下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分寸得体的笑容。
“祁高士，要事做完就请吧。”
“走吧。”祁熠点了点头。
王离嘴唇微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小心。”
祁熠跟着方钦踏出客栈大门，寒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屋内的酒食烟火气。
街面上的方家手下见方钦出来，纷纷直起身扫视巷道两头，探查通路。
街上行人寥寥，百姓望见这一行人森严气势，远远地就绕道让开了。
祁熠看见一辆黑漆马车停在街口，马匹配着雕花鞍辔，一看就是大家所用，车前站着数名方家仆从，气息紧绷，无人敢随意动弹。
刀疤汉子侧身抬手，做出了引路的姿态：“祁高士请上车。”
想点好的，起码不用走路......
祁熠未再多言，弯腰利落入车落座。
下一刻，车帘沉沉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马蹄声缓缓响起，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白城深处的方家府邸行去。
王离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光如墨，他自知自己实力有限，贸然行事只会给祁熠平添祸端，只盼祁熠这奇人能再添奇迹。
马车一路白城西侧行去，穿过了层层长街，越往前街巷越是安静，两侧高墙连绵院落重重，全都是方家小宗聚居的地方。
祁熠坐在车厢中双眼微闭，看似休憩心神却全然外放。
他知道方家所谓的让自己清点交割都是托词，这次相邀说得好听叫礼遇取物，说得难听那就是鸿门宴。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外传来了方钦的声音：
“祁高士可知，为什么方府反倒比城主府更靠近白城中心？”
不等祁熠回话，他便自顾往下说道：
“白城从大型庇护所到立城之初，都是想以城主府为根基的，只是城西四大家的农牧矿以及太阳碎片的获取都高于城主府，家底丰厚，纵使没有城主府麾下那样顶尖的建筑师，单凭资源数量也足以以量取胜，西边日渐繁荣，城池向外扩建自然而然也会向西边铺展，兜兜转转，方家反倒占了这城中最紧要的一块地方。”
祁熠静静坐着没有应声。
方钦不见他搭腔，嗤笑一声道：
“呵，倒是个愣头青，竟然真的敢孤身跟我去方府里走一趟，原本还打算在客栈里直接杀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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