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祁熠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梁寻道的言外之意透漏着几分不妙。
一旁的掌柜也牵马向前,朝祁熠拱手道:
“祁高士,之后如果庇护所遇到难处,但凡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大可来花城的莱禄客栈找我们,力所能及一定鼎力相助。”
梁寻道闻言低笑了一声,打趣道: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花城本来就是你祁大公子的地盘,怎么会轮得到我们替他揽事操心呢?”
说笑过后,他收敛玩笑的神色,俯身压低声音道:
“如果真的在花城遭人排挤,可以放心去莱禄客栈落脚,白苓的面子花城大家大户多少是要给一些的。”
总归有句暖心的话了......
祁熠淡淡一笑,点头道:“师傅放心。”
掌柜的翻身上马,马上众人齐齐抬手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
哒哒马蹄声响起,白苓一行七人策马离去,很快便消失在灰白的一线荒原尽头,只在沙土上剩下了一串浅浅淡淡的马蹄印,在一阵又一阵的风中渐渐淡去。
等王小碗与王离陈侗前去再翻一遍腐物尸首,陈清禾重整农田时,祁熠静静望着那已经不见人影的一线天,心神却早已飘远,反复思索着昨日在腐物尸堆旁时的情景。
那时,王离将腐物尸首中挖出的太阳碎片交给了他,他一如往常触碰太阳碎片,将其逐一化作缕缕金流导入腕间,成为数据面板中日光存量的一部分。
可就在手刚刚触碰到第一枚太阳碎片时,那枚太阳碎片并没有沿手指向上,而是飞升而起直冲眉心。
在太阳底座由1级升至2级时早已有类似的情景,祁熠不动声色闭目凝神感受着眉心的热流,等到热流平息,数据面板上悄然多出了一行全新的内容。
【末日园丁:Lv.2。】
关于自身等级此前全无注明,祁熠第一次知晓还是在六合大典上,此时数据面板这行文本孤零零悬浮在一隅,仿佛一颗被骤然点亮的新星,陌生而引人注目。
园丁等级......
经过一夜的琢磨,他已经大概理清了其中的关键,这等级并不是器物场地,又或是资源的等级,而是专属于他自身的职业等级,所谓的末日园丁不是简单的噱头,而是他在这世界上觉醒的一种专属职业,同样是他的修炼根基,等级高低就是他自身成长蜕变的最直观证明。
此前他解锁太阳底座,铺满植物防线,斩杀血乌贼,又先后经历了白城血日守城,还见识到移墓的神异能力,不少际遇的沉淀都没有触动过这一职业等级的进阶,唯独升级太阳底座后接触太阳碎片这一举动,成了他突破的唯一契机。
借着原主留存的零碎记忆,祁熠静下心来,彻底梳理了一遍蓝星觉醒者的完整修炼体系。
这世间所有的觉醒职业,无论是御腐战士、匠人,还是深耕田地的农丁,甚至术士这类特殊职业的修行之路也都殊途同归,终究绕不开一样内核材料。
太阳碎片。
寻常觉醒者的修炼一般分为两大步骤。
一是实践积淀,御腐战士磨砺体魄猎杀腐物,匠人潜心锻造器物,钻研配方技艺,农丁勤恳翻土耕作,选育良种,人人都在自身的领域中躬身践行,在实操与日常经验的累积中反哺自身,日积月累积攒修炼的底蕴。
二是铸层破境,当底蕴积淀达到自身瓶颈时,自身能力在当前阶段再难寸进之时,就需要以太阳碎片击碎等级桎梏,打通下一重境界的壁垒,铸造新的等级,而后周而复始,重复积淀与铸层的过程,等级便随之不断升高。
等级每向上攀升一级,觉醒者的肉身素质和五感感知,乃至对自身职业的领悟认知都会随之强化,不断跃升。
可越是深究这套通用体系,祁熠心底的疑惑就越浓重。
我的修炼方式似乎和天底下所有觉醒者都不一样啊......
原主的记忆中,王离去年就已经突破御腐战士五级,如今更是八级御腐战士,可祁熠有意观察过,对方比起服食心果又佩戴血乌贼环戒的自己,身体素质还要逊色几分。
普通觉醒者越往高阶升级,消耗的太阳碎片越是惊人,王离仅是五级升六级就需要十枚太阳碎片,高阶铸层的消耗更是成倍暴涨。
反观他自己,每一次突破铸层,自始至终都需要一枚太阳碎片,并且必须卡在太阳底座的专属升级节点才能完成吸收铸层。
难道我的修炼积淀既不是厮杀锻造也不是耕耘劳作,而是好好经营好这座庇护所?
思绪纷呈,祁熠没有急于下定论。
或许是我等级太低消耗少也说不定......
祁熠回到屋内,用剩馀的犬牙等材料片刻之间就先后为王离和陈侗各打出一把犬牙刀。
他将刀带给了腐物尸体旁的王离陈侗。
“祁兄弟,这.......”
“陈大哥,不必这样子见外。”祁熠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
相比于陈侗,王离就洒脱得多,他随手拎起属于自己的犬牙刀抬手挥斩。
感受到厚重的力道扑面而来,他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祁熠的肩膀:
“可以啊祁熠,这下真是鸟枪换大炮,战力直接拉满了!”
“都是自己人,有好东西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份儿。”祁熠笑着应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陈侗,“陈大哥,我们相识的时日虽说并不长,可一路并肩历经生死,坎坷磨难都走了过来,情义也应该已胜过一般旧友,你在白城时没有自行离去,我就当你真心成为我庇护所的一员了。”
陈侗闻言身形一正,重重点头道:
“祁兄弟,我与清禾深陷绝境之时,是你出手相救给我们活路,还特意为我们搭建木屋安顿居所,你既有通天的本事,又重情重义,这样子的恩情我陈侗记一辈子,甘愿为你为这庇护所卖命!”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身后于农田中忙碌的陈清禾,又看着灶房与了望哨塔:
“更何况我与清禾早就没了牵挂,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的家了。”
祁熠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陈大哥,你如今是几级御腐战士?”
此话一出,陈侗脸上掠过一抹窘迫的愧色,他苦笑着摇头道:
“说出来实在惭愧,我年轻时就早早觉醒了御腐战士,却没能潜心修炼,反而借便做粮食生意轻松牟利,就渐渐荒废了修炼,蹉跎至今也不过才是个九级的御腐战士。”
“九级。”祁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这些日子,我们在庇护所一同熬过了血雨腐潮,又抵御了血乌贼,斩杀的腐物也不少了,按理来说你们历经这样密集的实战积淀,早就该抵达铸层破境的瓶颈了吧。”
他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
“既然到了瓶颈,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过,也从来没有人问我讨要太阳碎片铸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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