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陆沉还站在楼下。
雪停了，石阶上有薄冰。
周凛把补充材料递给我。
“需要学校出面的话，可以申请访客限制。”
我摇头：“不用，我自己谈。”
他说：“那我在楼上等你，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我下来。”
我走下台阶。
陆沉立刻把围巾递过来。
“你脖子冻红了。”
我没接。
“有事就说。”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订了酒店，明天带你回伦敦。房子我重新收拾过了，林蔓不会再去。”
我问：“为什么？”
他皱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之前可以去，现在不可以？”
陆沉嘴唇动了动。
“以前我没注意分寸。”
我点点头。
“你现在注意，是因为我走了。”
他沉默。
我看着那条围巾。
是他那天披给林蔓的。
“陆沉，你不是不会分寸，你只是不愿意把分寸用在我身上。”
他眼眶发红。
“枝枝，我承认我错了。材料的事，我不该瞒你。胸针我会修好，登记我重新预约，所有事都可以补。”
“外婆不会回来了。”
陆沉怔住。
我摸了摸内衬里的灯塔胸针。
“她送我的东西，不是拿来补的。”
林蔓的电话又打来。
陆沉看了一眼，按掉。
第二次响起，他还是按掉。
第三次，屏幕跳出消息。
“陆沉，我签证材料出了问题。你不接电话，我就去找枝枝说清楚。”
陆沉脸色一变。
我看到了。
他低声说：“我处理一下。”
我笑了笑回应他：“你看，她永远有下一件要紧事。”
陆沉握紧手机。
“这次不一样。”
“每次都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伦敦的画室里，林蔓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朋友都劝她：“陆沉去追女朋友，你别闹得太难看。”
林蔓冷笑：“他追得回来吗？许枝没他连账单都不会付。”
林蔓脸色更难看。
这时，画室负责人发来消息。
“林蔓，你说陆沉是你的资金支持人，有正式文件吗？补充材料需要确认真实性。”
林蔓盯着那行字，咬了咬牙。
她原本只想截陆沉签名。
可裁到右下角时，她看见了我的住址、电话和学校编号。
她没有删。
那一秒，她甚至觉得痛快。
她想让所有人看见，我在英国的一切，也不过压在陆沉签名下面。
她把扫描件发进了项目群。
群里有人沉默。
也有人问：“这材料时间，跟他登记同一天？他女朋友知道吗？”
林蔓伸手去撤回。
已经来不及了。
截图很快被转到我的实习项目群。
安妮卡拿着手机来找我。
“许枝，这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看着那张图。
上面不仅有陆沉的签名，还有我的住址、电话、学校信息。
周凛站在门口，声音冷下来。
“这已经不是感情纠纷了。可以报给学校和签证办公室。”
我点头，把截图保存。
陆沉站在楼下，看见我和周凛一起出来，刚要上前。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蔓电话又响。
这一次，陆沉接了。
林蔓带着哭腔：“陆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材料是真的，没想到会被转出去。你快帮我说说，别让枝枝告我。”
陆沉看向我，喉结滚了一下。
我等着他开口。
最后他说：“枝枝，先别把事情闹大，她签证真的会受影响。”
我把手机拿回来。
原来他追到爱丁堡，也只是换个地方让我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