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很快联系了签证办公室。
周凛陪我填投诉表时,只问了一句:“确定提交?”
我签下名字。
“确定。”
陆沉站在办公室外,隔着玻璃看我写完最后一笔。
他没有进来。
手机一直在响。
林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陆沉,我材料被暂停了。”
“他们要调查我。”
“你快说是你让我发的,不然我怎么办?”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很久,没有回复。
办公室门打开,我走出来。
他立刻站直。
“枝枝,投诉能不能先撤?”
我看着他。
他急忙补充:“我不是替她求情,我是怕你也被牵扯。她手里有你不少资料,真闹僵了不好。”
周凛抬眼看他。
“这句话,我会写进补充说明。”
陆沉脸色僵住。
“我不是威胁。”
我看着他。
“可听起来很像。”
他急了。
“许枝,我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谁的损失?”
他没答上来。
我绕过他往外走。
陆沉跟了两步,周凛挡在中间。
“她现在不想谈。”
陆沉看着我的背影,声音哑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停下。
“以前我怕没人等我。”
这次我没有回头。
林蔓被约谈那天,陆沉也去了。
她坐在等候区,眼睛红得厉害。
见他来,就扑过去。
“陆沉,你一定要帮我。你跟他们说,我只是发错文件了,我没有恶意。”
陆沉扶住她肩膀,把她推开一点。
“你为什么要发许枝的信息?”
林蔓愣了愣。
“你现在怪我?”
她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不也说她习惯有你兜底吗?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
陆沉指尖一紧。
林蔓哭得更凶。
“你别装了。你不就是喜欢我依赖你吗?你嫌她胆小,又喜欢她听话。现在她不听了,你才慌。”
签证办公室叫到林蔓的名字。
她站起来,还想拉陆沉。
他没有伸手。
她眼底闪过慌乱。
“陆沉?”
陆沉低声说:“你自己解释。”
林蔓脸色白了。
我收到处理邮件时,正在社区中心给孩子们讲城市地图。
一个小男孩找不到回家的路线,皱着脸问我:“许老师,要是我迷路了怎么办?”
我把地图推到他面前。
“那就问路,然后继续走。迷路不是丢人的事。”
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周凛站在门边,笑了笑。
晚上回宿舍,我打开邮箱。
林蔓的签证补充材料被暂停审查,画室项目也因为隐私泄露取消合作。
陆沉发来一条消息。
“我和她说清楚了。”
我看了一眼,删掉。
桌角的灯塔胸针被修好了。
不是陆沉修的。
是周凛陪我找了老工匠。
掉漆的地方补不上,工匠只把针脚磨平,避免再扎手。
我把它别回内衬。
有些东西不用恢复如初。
不再伤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