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湘的手刚碰到我的脸，我攒着最后一口气，猛地撞了上去。
额头撞上她的鼻梁，一声闷响。
她吃痛往后仰，箍着我的手松了。
我摸到巷子里一块碎砖，攥紧，朝她抡过去。
然后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巷口，一头扎进人流。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像随时要炸开。我一边跑，一边数自己的脉搏。
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
太快了。
再这么跳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就是室颤，然后猝死。
我不能死在这条街上。
前面有家药店。
我撞开玻璃门扑进去，扶住柜台，气都喘不匀：
“地高辛……或者利多卡因……我被人下了心肌抑制药，心脏快停了……”
店员是个年轻小伙，被我满身血的样子吓退两步：
“你、你说什么？这些是处方药，没处方不能卖。”
“我就是医生！”我拍着柜台，手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剂量，我……”
我去摸口袋。
空的。
证件、手机、钱，全在顾湘早上拿走的那个包里。
我现在，就是个满身是血、语无伦次的疯男人。
“求你了，”我抓住店员的手，膝盖往下软，“借我手机，让我打个电话，我爸是……”
话没说完，药店的门被人撞开。
“就是他！”
顾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气喘吁吁，一脸焦急。
“同志，麻烦帮我拦一下，我男朋友有精神病史，今天发病跑出来了，还抢了砖头要打人。”
警察朝我看过来。
我慌了，拼了命摇头：
“不是！她撒谎！他们给我下药，要取我的心脏！你们去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种果然病得不轻的表情。
“小伙子，你先冷静。”
“人家是医生，有执业证，还能骗我们？”
顾湘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证件，在警察面前晃了晃，又朝围观的人点头致歉：
“给大家添麻烦了。他总幻想有人要害他，以前还闹过自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全对着我。
“看着挺周正一人，怎么是个疯子……”
“人家医生都来了，肯定是真的。”
“赶紧带走吧，别耽误我们买药。”
没人信我。
一个都没有。
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被人攥住了心脏，狠狠一拧。
我眼前一黑，单膝跪了下去，一口都喘不上来。
“知深，别怕，我带你回医院。”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生。手术室，都给你安排好了。”
5
最后一点意识里，我是被她架着拖出药店的。
她客客气气地把我塞进路边的车里。
我抓了一下车门，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刺耳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