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梳妆镜里慢三秒的鬼笑
玄渺盘腿坐在公寓阳台上,指尖夹着画好阴司传送符的黄表纸,将凌晨四点刚送到的全聚德果木烤鸭、荷叶饼连同兰亭私厨蟹粉小笼一并推进火盆。
落地窗玻璃水波微晃,地府功曹司主簿崔袅袅左手抓着鸭腿,右手捏着卷好的荷叶饼,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唔,这果木烤鸭皮脆肉嫩,甜面酱里还调了桂花蜜,比阴司供桌上那些白面供品强一万倍。”
崔袅袅咽下鸭肉,抽出一卷泛着暗青光泽的生死簿副册拍在案头:“渺渺,我趁夜班换防提审了春桃,把京州沈家和邪修秦鹤查了个底朝天。”
玄渺端起温水抿了一口:“沈家那个假千金沈明珠,命格有什么古怪?”
“何止古怪,是拿活人命堆出来的筛子。”
崔袅袅翻开副册指给她看:“沈明珠天生心脉不全,按生死簿原定寿数活不过十八岁,三年前沈家父母勾结借寿堂秦鹤,用子母锁魂钉强借了你这具肉身三十年阳寿替她续命。”
“可借来的寿元每逢三年大限就会排异反噬,所以秦鹤一边拿试药婢女春桃的心头血喂血玉镯压煞,一边指使苏柔把原主骗去周家泳池,想借五鬼水煞害死原主,把三十年阳寿买断成死契。”
玄渺垂眸摸了摸帆布包夹层。
那半枚清虚师父早年所赐、背面刻有微缩龙国山河星宿纹的青铜道门云纹令,在接触过谢妄的满级紫金功德与阴司火气后,边缘陈年铜锈悄然剥落,露出一角古朴暗金纹路。
“买断我的寿元?”玄渺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欠地府判官的账,我很快跟他们连本带利算清楚。”
补足一觉养精蓄锐后,当晚八点整,玄渺坐回客厅小桌前架起手机支架,顺手拆开一盒兰亭私厨卤鸭翅,准时点下开播按钮。
因周家灵堂案热度加上沈家买了一整天黑热搜,开播不到三分钟便涌进六十多万观众,满屏弹幕被沈家水军和黑粉占满:
【哟,背法医书装神棍的法医课代表还敢开播呢?】
【两千块钱一卦?昨晚跟谢家联合演剧本还没演够是吧,今天算不出真东西直接举报封号。】
玄渺无视恶评,不紧不慢啃着卤鸭翅,直接在公屏置顶规矩:【首播试水,两千一卦,算满三单下播,先刷礼物后连麦,撒谎哭啼不接。】
第一麦很快接通,是个坐在大学男生宿舍里的清瘦男生陈磊,苦着脸向镜头求助:“主播,我省吃俭用买的顶配游戏本下午在寝室丢了,走廊监控刚好坏了,你能算出落哪儿了吗?”
玄渺扫了一眼陈磊鼻翼财帛宫与眉尾兄弟宫交冲的破财家贼象,目光落向他身后四号下铺床底:那里摆着一双鞋底粘满城中村红泥灰的限量球鞋,旁边银色行李箱的密码锁扣缝里,正死死夹着半根亮蓝色防震电脑包的尼龙抽丝。
“财帛宫犯兄弟宫,贼就在你屋里。”
玄渺啃着鸭翅点向他身后:“四号床球鞋底沾着后街城中村旧货巷特有的红砖泥灰,床底银色行李箱锁扣上还挂着你蓝色电脑包内胆的尼龙抽丝,你现在去拧一下那个行李箱锁扣试试。”
陈磊愣了半秒,转身刚弯腰去拉四号床底的行李箱,寝室门砰地被推开,戴着蓝牙耳机偷听直播的对铺室友脸色铁青冲进来死死按住箱盖,双方拉扯间锁扣弹开,里头赫然掉出被塞扁的蓝色电脑包与一张二手数码店刚开的抵押当票。
弹幕顿时分裂成两派:
【神了,连蓝色抽丝和红泥灰都能瞄见,这眼力比显微镜还毒。】
【切,大学生雇室友演双簧引流罢了,不还是痕检观察力,真鬼影都没见着一个。】
紧接着第二麦连上一名浓妆妇人,一上来便哭哭啼啼要算老公出轨的小三住哪儿。
玄渺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越过妇人肩膀,直接锁死她身后客厅五斗柜玻璃反光里、正用右手掀开阳台纱帘一角偷瞄镜头的男人半张凶相侧脸:“抓奸的琐事我不接,不过你身后掀着阳台纱帘偷看的那位情夫,印堂血光冲顶、法令纹锁着三道横死怨气,攥纱帘的右手虎口还横着一道寸许长的陈年凶器豁口疤,是个背着三条人命的在逃凶徒,我已经让律师按你的连麦定位报警了。”
话音未落,窗帘后窜出一名凶悍男人夺门而逃,正好撞上守在楼道口核查流动人口的便衣刑警,银亮手铐咔嚓锁死手腕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全网,直播间六十万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弹幕彻底炸锅时,屏幕亮起特效,百万粉美妆女网红“芝芝桃桃”刷够礼物抢下压轴第三麦。
视频接通,对面的女网红坐在粉色衣帽间里,左手腕上戴着一串转运朱砂红绳,脸上扑着厚粉底,眼下却透出遮不住的青黑死气。
女网红对着镜头扯出假笑:“玄主播,前两单不会是托儿吧,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你要是真懂玄学,不妨算算我屋里有什么问题?”
玄渺咽下鸭肉,抬眼扫过屏幕,啃鸭翅的动作停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芝芝桃桃,从现在开始,你的脖子一寸都不许往后转,千万别回头看你身后那面落地梳妆镜。”
女网红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扭头:“我身后梳妆镜怎么了,你少故弄玄虚......”
“别回头!”
玄渺一声厉喝,几十万观众顺着她指点的方向,齐刷刷看向女网红左后方的欧式落地梳妆镜。
下一秒,满屏嘲讽的弹幕骤然卡壳。
高清镜头里,女网红本人正对着手机说话,可她身后梳妆镜里的背影倒影,动作竟比她本人整整慢了三秒钟。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当女网红正面朝向手机时,梳妆镜里的那个“她”,竟在众目睽睽下咔嚓一声将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死死贴在镜面内侧。
镜中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嘴角一路撕裂到耳根,露出鲜血淋漓的狞笑,梳妆台上一把雕花白骨梳的齿缝间,正源源不断往外渗着湿漉漉的黑发。
与此同时,正乘迈巴赫返回谢宅的谢妄低头扫了一眼车载平板,冷不防撞见屏幕里贴镜狞笑的惨白鬼脸,翻动文件的修长手指一僵,面无表情地把平板往外推开了半尺。
【卧槽镜子里的人转头了,她在对着镜头笑!】
【真没加特效,那把梳子在冒黑头发,芝芝快跑啊。】
女网红看着滚动的惊恐弹幕,再闻到脑后近在咫尺的腐烂脂粉腥臭,吓得浑身僵直泪流满面:“大师救我,我脖子后面好凉......”
“慌什么,子时之前她还换不了你的皮。”
玄渺盯着梳妆台上那把泛着骨质油黄暗光、雕着民国折子戏纹的梳子,冷声发问:“你梳妆台上那把民国雕花梳泛着死骨油黄光,哪是什么象牙,分明是横死戏曲名伶棺材里的陪葬胫骨梳,你发际线缠着三重阴煞,这把骨梳你是从哪儿淘回来、用了几天了?”
女网红哭得嗓子劈叉:“是我三天前在潘家园鬼市花八百块淘来的,连梳了三天,大师我该怎么办?”
玄渺擦净手指,隔空下达破局指令:
“想活命就照做:第一,立刻咬破右手中指,把舌尖混着中指的至阳心头血抹在眉心印堂锁住三魂;第二,眼睛盯着手机去厨房开火,倒半锅花生油烧到冒青烟;第三,扯下你左手腕上戴着的那根开光朱砂红绳,闭眼把骨梳死死缠够七圈,直接扔进滚油锅里炸。”
生死关头,女网红当场咬破中指抹在眉心,连滚带爬冲进厨房烧滚花生油,闭眼扯下腕间朱砂红绳缠住那把渗黑发的骨梳,转身狠狠扔进两百度高温油锅。
刺啦一声爆响,油锅里炸开一声凄厉的女鬼尖啸,衣帽间那面落地梳妆镜砰然炸裂成碎渣,腥臭黑血流了一地,阴寒之气瞬间消散。
女网红瘫在地板上对着屏幕砰砰磕头:“谢谢玄大师救命,我这就补刷十座嘉年华,您是真神仙。”
直播间彻底沸腾,在线人数冲破两百万,黑粉水军全被骂得销号逃窜。
迈巴赫后座上,谢妄看着屏幕里毫不留恋关播下线的女孩,冷哼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