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兰亭撕沈家与闻袖口洗鼻子
次日清晨,昨晚“玄渺两千一卦抓凶徒、滚油炸镜鬼”的直播录屏横扫全网热搜榜前三,海城警方官博更是连夜发博证实该男子系潜逃五年的三命案通缉逃犯,并宣布向提供线索的玄渺兑现三十万悬赏金,全网彻底炸锅。
上午十点,林知夏赶在玄渺睡醒前办妥了“玄渺个人玄学工作室”的工商法务登记,并在已涨粉三百万的认证官博置顶发布了加盖律所公章的《营业铁律》:
【一、穷酸琐事不接;二、哭啼废话不接;三、不付五成定金不接。线下断案一案一结,酬金一千万起步;线上直播每日仅放两卦初诊小单,十万礼物起算。】
这则顶奢规矩一出,沈家公关团队立刻借题发挥,雇佣大批营销号嘲讽玄渺贪财疯魔,宣称昨晚油炸镜鬼的网红是网红经纪公司提前彩排好的剧本特效。
中午十二点,玄渺对此浑不在意,依约来到京州兰亭私厨三楼雅间,与林知夏签署工作室法务托底合同。
两盘空运雪花牛肋条在备长炭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香气混合着玫瑰盐的咸鲜在舌尖化开,玄渺一连炫完两份牛肋条和一盅松茸炖竹荪,才心满意足地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
“渺渺,你这十万一卦、千万出山的规矩立出去,今天早上工作室后台门槛都快被京州那些富太名媛踏破了。”林知夏收好合同放进公文包,压低声音提醒,“不过刚才我上楼时看见沈家母女和谢家二房的人进了隔壁松鹤厅,身边还跟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看着来者不善。”
玄渺拿起湿巾擦净手指,拎起帆布包起身:“正好,吃饱了出去消消食。”
刚拉开雕花木门走出雅间,迎面便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回廊转角,撞见了原生家庭的生母许曼、涂着厚粉遮掩病容的假千金沈明珠、借寿堂风水师秦鹤以及谢家二房二叔谢明轩。
许曼一见到玄渺身上穿的还是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立刻端起豪门当家主母的架势冷脸训斥:“玄渺,你把沈姓改成老道士取的破名字就算了,前天晚上走狗屎运赚了谢总一千万,怎么不知道打回家里给你妹妹明珠买块好古玉补身子?”
沈明珠柔弱地捂着心口咳了两声,左手腕上一只泛着暗红光泽的血玉镯若隐若现:“妈,您别怪姐姐,姐姐在山上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靠猜中周家案子赚了笔快钱,还忙着在网上开直播算两千块钱的小卦,舍不得分给家里也是应该的......”
站在一旁的谢明轩抱臂冷笑看戏。
他今天特意把沈家母女约到兰亭私厨,就是算准了谢妄正在斜对面的紫宸厅与欧洲代表团谈并购案,想让谢妄亲眼看看他花一千万聘请的这位特别顾问,在原生家庭面前是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软柿子。
玄渺停下脚步,冷淡的视线连余光都没分给许曼,直接落在沈明珠腕间那只血玉镯与发黑的印堂夫妻宫上。
“让我拿一千万给她买古玉?”
玄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调微扬:“沈夫人,你女儿印堂黑线穿心、山根断绝,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所谓古玉,分明是用横死少女心头血混着南洋尸油泡出来的锁魂凶器。”
站在沈明珠身后的风水师秦鹤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玄渺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向沈明珠高领真丝丝巾边缘遮不住的半截青紫指印与凝着黑气的左耳垂:“靠邪术偷借别人三十年阳寿撑着的破败身子,如今三年期满排异反噬,前两晚子时心衰憋醒、咳出来的全是黑血丝吧?”
玄渺点向她丝巾下露出的印痕:“更要命的是,平日替你放血喂镯子的活体血引昨晚子时刚横死,左耳缺了一魄的血煞已经顺着玉镯爬上你脖子,洇出五道尸斑指印。今晚子时她头一夜回煞压床锁喉,沈小姐与其惦记我的一千万,不如先替自己备口好棺材。”
沈明珠脑子里轰然一震。
前两晚她确实半夜心口剧痛咳出黑血,今早起床照镜子更发现脖子上凭空浮出五个洗不掉的青紫手印,吓得大热天系上高领丝巾遮掩,这件事连许曼都还不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明珠浑身剧颤,死死捂住左手腕的血玉镯与领口丝巾失声尖叫后退,“什么血引横死,春桃那个死丫头明明是自己生病死的,关我什么事,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咒我!”
“是不是咒你,今晚子时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知夏直接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加盖公章的断亲公证书与律师函,啪地甩在许曼脚边:“沈夫人,三年前沈家就已经签字画押与我们家玄渺恩断义绝,再敢上来攀亲戚道德绑架,咱们直接法院见。”
许曼气得发抖,正要发作,斜对面紫宸厅的厚重胡桃木双开门被人从内拉开。
一身黑色高定三件套西装的谢妄,在一众跨国高管与黑衣保镖簇拥下迈步走出。
廊道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谢明轩眼睛一亮,连忙整理西装迎上去,企图当众给玄渺上眼药:“阿妄,你来得正好,你聘请的这位玄顾问正在走廊里跟亲生母亲和妹妹大吵大闹呢,传出去实在有损我们谢氏的脸面......”
谢妄脚步停住,冷冽的墨眸淡淡扫了谢明轩一眼:“二叔闲得慌,不如去非洲矿区盯下半年基建?”
谢明轩脸色骤白,瞬间把下半截话咽回肚子里,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谢妄压根没看旁边的沈家母女和秦鹤,修长挺拔的身影径直穿过人群,停在玄渺身侧半步处。
玄渺刚才离沈明珠和秦鹤太近,鼻腔里全是被血玉镯尸油和秦鹤袖中腐虫熏出来的恶臭,一见谢妄走过来,那股清冽醇厚、带着沉香气息的满级紫金功德味瞬间扑面而来。
她眼睛一亮,在走廊十几名跨国高管震惊的注视下,自然地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拽过谢妄垂在身侧的黑色西装袖口,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大口:
“还是谢先生身上的味儿好闻,刚才那股死人尸油味,差点把我刚吃的雪花牛肋条熏吐出来。”
整条回廊静得没人敢喘大气。
跟在后头的谢氏特助与一众高管眼珠子都快掉在地毯上了。
谁不知道谢氏掌权人谢妄有严重的洁癖与生人勿近症,往常别说被女人拽着袖口闻,就是有人靠近他半米之内,早就被保镖架出去扔大街上了。
谢妄右臂肌肉骤然绷紧,冷白腕骨上那串沉香佛珠贴着微烫的脉搏。
他垂眸看着跟小猫找薄荷似的一脸认真拿他袖口当空气清新剂的女孩,墨眸里掠过一丝暗涌,非但没有甩开她,反而反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向尽头的总裁专属电梯:
“嫌臭还站在这儿看猴戏,回包厢再给你加两份牛肋条。”
许曼和沈明珠僵在原地,看着谢妄亲自护着玄渺走进专属电梯,脸色青白交加。
走廊拐角的阴影处,借寿堂风水师秦鹤阴鸷地盯着合拢的电梯门,干枯手指在袖中摩挲着一只装有南洋噬魂尸虫蛊的乌木竹筒。竹筒内传出细密的咔嚓啃噬声,秦鹤冷笑一声,摸出手机给心腹学徒发去一条定位指令:“下午三点她开播时,把这份加了料的五百万定金支票,亲手送到她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