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女助理会把妈妈买的每一件东西在拼夕夕识图比价。
  “这瓶酱油,买贵了6毛,扣两分。”
  “那条毛巾不是买一送一,扣三分。”
  “你在本月的贤妻测试中,得分58分,连续九十九次不合格。”
  “根据经济模型测算,你下月的生活费是九百三十八块九毛六分。”
  “恰逢双11,遵守贤妻必须勤俭的条款,费用减少一半。”
  “所以是四百六十九块四毛八分。”
  她随手把一张破破烂烂的银行卡丢在地上。
  可重病的妈妈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投无路的我哭着打电话给爸爸,求他救救妈妈。
  他却冷冷训斥道:
  “我每月给你们的生活费明明是九十万,这还不够吗!”
  “可你妈妈连一瓶酱油都敢虚报三千九百九十九,真当我好糊弄?”
  “什么贤妻测试,我看明明就是捞女测试!”
  可他不知道,
  妈妈的天价救命药早被女助理识图换成了最普通的维生素。
  上万的抗癌药瓶里,装的其实是两块钱的维C。
  反正无论什么测试,无论妈妈怎么做,结果都是不合格。
  躺在我怀里的妈妈,呼吸越来越虚弱。
  爸爸,这一次,
  难道妈妈要用她的命,才能告诉你真相吗?
  ……
  门被重重关上的瞬间。
  妈妈无力地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沫。
  满脸是泪的我手忙脚乱地拨通了120。
  别墅区很快围上来一大群邻居,
  纷纷捏着鼻子低声议论道。
  “三天两头喊救护车,真是个晦气的病秧子。”
  “说是程太太,可一年到头,都没见老程回来几次。”
  救护车一路鸣笛,飞快冲进抢救室。
  很快,医生就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快步走出,眉头紧拧。
  “孩子,你妈妈是急性大出血。”
  “靶向药和ICU监护全是自费项目,需要先预交十三万。”
  “我们最多给你争取半小时缴费,否则只能放弃……”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
  余额四百六十九块四毛八分,
  连救护车的费用都不够结清。
  无奈之下,我只能抖着手反复拨打爸爸的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每一声忙音都好像要彻底碾碎我的微薄希望。
  直到第九通,电话终于被接通。
  “爸爸,妈妈在医院……”
  我急得声音发颤,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冷打断。
  “又抢救,又要很多钱是不是?”
  “告诉你妈妈,别总拿这样的手段装可怜博关注。”
  “有病治病,我不是医生,更不是提款机。”
  可电话那头的他还是怜悯地轻叹了口气。
  “我在商业峰会上,马上要发言,缺钱就找白雪阿姨。”
  电话被挂断的这一刻,
  仿佛有无数把尖刀顺着我的心口割了下去,鲜血淋漓
  我还记得小时候,妈妈为生病的我削苹果。
  她不小心划伤了手,小小的一道口子渗出了血痕。
  那时爸爸直接丢下手里的合同,几步就冲到她身边。
  他细心地捧住妈妈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生怕弄疼她。
  贴好创可贴,他还特意把家里的所有刀都收好。
  疼惜地跟妈妈嘱咐,以后这些活都交给他来做。
  我曾经以为,爸爸会永远这样心疼妈妈。
  可现在呢?
  妈妈真的躺在抢救室里,命悬一线。
  他却笃定,这又是妈妈演出来的骗钱戏码。
  这病又哪里是凭空来的。
  爸爸创业最难的那十年,
  妈妈辞掉稳定的工作陪着他到处奔波。
  在酒桌上替他挡下一杯杯烈酒,胃喝到出血也瞒着不说。
  又通宵帮他整理合同、对接客户。
  经常一天只啃一个冷面包,长期透支着身体。
  等到确诊癌症时,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还没凑到费用吗?”
  “那我们只能撤掉抢救资源了。”
  医生说的每个字都像千斤重的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哆嗦着手准备拨通白雪的号码。
  可病床上的妈妈费力地侧过头,
  用枯瘦的手轻碰着我,虚弱道。
  “别打,不要求她。”
  我浑身不住地发抖,声音里满是呜咽。
  “妈妈,我要救你。”
  “只要能留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给她下跪。”
  妈妈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回握住我的手。
  “心心,把我埋在南城老家那棵樱花树下吧。”
  我知道,那是爸爸当年跟妈妈表白的地方。
  “妈妈老了,不治了,费钱。”
  我抬起泪眼,看着她早已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死死咬住嘴唇,心底一阵阵痛苦的抽痛。
  凭什么?
  白雪随便一条丝巾,就要几万。
  可我的妈妈,为什么连救命,
  都要先掂量会不会费钱。
  “心心,连这个一起烧掉,跟我埋在一起。”
  妈妈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
  这两年为了凑医药费,
  妈妈连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枚金戒指也卖掉了。
  唯独爸爸送她的这件新婚礼物,她一直舍不得。
  话音落下的刹那。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横线,刺耳的警告声响起。
  只剩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呆呆望着监护屏,眼泪汹涌而出。
  为什么在妈妈终于肯放下守了半辈子的执念,
  决定烧掉这条承载爱意的项链时。
  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而我,再也没有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