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就没有按时给到我们该得到的钱!”
“每个月到我们手上的钱明明就只有几百块!”
“妈妈的抗癌药,早就被你偷偷换成副作用极大的廉价药片!”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白雪就身子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她眼睛通红,语调里满是委屈的颤音。
“心心,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她紧接着从包里翻出一叠转账凭证,递到爸爸面前。
爸爸看见她跪在地上,瞬间慌了,连忙弯腰去扶。
“快起来,你怀着孕呢,怎么能跪着!”
他转头瞪向我,火气直冲头顶。
“都是你!拿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胡闹!”
“今天晚上,你去阁楼关禁闭好好反省。”
我自嘲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妈妈你看,直到现在,爸爸还是不相信我们啊。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货车就停在了楼下。
工人们扛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家具涌进这间偌大的别墅。
除了我和妈妈的房间,
其余地方很快就被白雪的东西塞满。
爸爸站在主卧门外,脸色沉得吓人。
他还以为妈妈是躲在里面,不愿见人。
“韵华,你怎么还不出来?”
“是把我昨天说的话当耳旁风吗?”
可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他用力敲着主卧的门,一声比一声重。
“田韵华,别跟我装赌气!”
他等了很久,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怒火翻涌,他吩咐保姆拿来备用钥匙开门。
可房间里也是空空如也,早已没有妈妈的身影。
白雪凑到他身侧,不怀好意地阴阳怪气道。
“昨天心心还抱着骨灰盒回来,该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爸爸脸色一变,快步冲到我的房间,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白雪一眼就看见柜子最里侧露出来的木盒边角,
她兴奋地直接伸手去拽。
而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整个人死死压在她身上。
“别碰!不许你碰她!”
白雪根本不死心,她一次次尝试用手抠住盒子使劲往外扯。
“不就是个演戏用的盒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爸爸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厌恶。
“程心,开这么晦气的玩笑有意思吗!”
拉扯之间,我被爸爸狠狠搡开,重心不稳摔到一边。
他的力气太大,我的胳膊又磕到柜子的一角。
一阵钻心的钝痛瞬间漫开。
白雪心满意足地抢到盒子,轻飘飘地重复道。
“我就说只是个道具,花这个钱实在不值。”
直到这一刻,他们依旧笃定妈妈只是躲起来赌气,
认定我只是抱着一个假道具配合妈妈演苦肉计而已。
我猛地起身,想拿回盒子。
可偏偏白雪故意手一滑。
盒子猛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一阵穿堂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
细碎的骨灰立刻顺着风四散飘开。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明明再等一会儿,我就可以带你回老家了啊。
无尽的绝望生生吞没了我,我重重跪在地上。
双手慌乱地去拢那些飘飞、散落的骨灰,
却怎么都抓不住啊。
我抖着手,把勉强收拢到手心的一点点骨灰,
小心翼翼塞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
在他们错愕的视线里,
我头也不回冲出家门。
身后传来爸爸满是怒气的咆哮。
“田韵华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现在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太幼稚!”
……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天气预报显示,超强台风即将登陆。
爸爸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心里莫名悬着一块石头,惦记着一直没有消息的我和妈妈。
他刚拿起手机想拨通我的电话。
一个陌生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您好,是田韵华的家属吗?”
“殡仪馆这边还有一笔欠费,需要你来补缴。”
“另外,您女儿之前咨询过的八百块的预算……”
“是做不了墓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