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不愿意去看见真相。”
“只要你愿意,白雪掉包的把戏一下就能被拆穿。”
“可你偏偏只相信白雪的可怜,选择用一次次的测试去消耗妈妈。”
“哪怕你现在查清了一切,可以动用所有资源去惩罚白雪。”
“但是妈妈受过的苦,你又怎么能再替她承受一丝一毫?”
“她想不通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互相猜忌这一步。”
“她最想要的从来不是多么富足的生活。”
“她想要的,只是你的信任而已。”
“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
爸爸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脸。
压抑的哭声一点点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一点点跪在地上。
额头几乎快要贴上冰冷的墓碑。
这一刻,他终于尝到了...
妈妈曾经无数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可这样迟来的醒悟,早就没有任何意义。
妈妈去世的消息渐渐在圈子里传开。
难听的风言风语开始借由各种渠道散布。
而那场爸爸自以为差点夺走他性命的车祸,
从一开始就是竞争对手设计的杀猪盘。
竞对摸透他的性格,知道他极易被弱者的悲情说辞打动,
于是千方百计找到急需大钱又年轻貌美的白雪,许给她丰厚回报。
又提前算好路线、安排故意失控的货车和假道具,
这才不露痕迹地设计出一招“舍身救人”的完美戏码。
靠着虚假的救命之恩,白雪渐渐取得爸爸的信任。
又一步步拿到助理权限、财务授权,
甚至打通合作的医院渠道,把妈妈的真实病情瞒得天衣无缝。
这些年,她一边借着家庭账户的便利,
拆分、转移本该给妈妈治病的资金,以拼命补贴自家人。
另一边,又源源不断把公司大量核心商业机密悄悄泄露给竞对。
这一次,终于轮到爸爸成了流言蜚语最中央的主人公。
可笑又可悲。
白雪和那些跟着她分赃的蛀虫,一起被送上法庭。
庭审席上,白雪一遍一遍找借口狡辩。
说自己只是缺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逼死妈妈。
其他涉案的人也跟着互相甩锅,你推我挡,妄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可铁证摆在眼前,所有荒诞的托辞都站不住脚。
等到法官宣读最终判决时,白雪当场崩溃。
她埋着头痛哭不止,哭声里全是对漫长刑期的绝望。
庭审结束之后,我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
平静地把所谓贤妻测试的真相,公之于众。
我绝不接受私下的任何和解,
我要让白雪连同那些参与排挤、取笑妈妈的人,全都声名狼藉。
T2航站楼。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
是当初为了丧葬费才忍痛卖掉的那一条,
不久前,我想尽办法赎了回来。
“妈妈,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在心里轻声和她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爸爸赶过来送我。
胡子拉碴的他完全不修边幅,身形比之前还要消瘦。
他拿着一张黑卡,还有一叠过户文件,
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语气卑微至极。
“心心,爸爸把名下所有资产,都转到了你名下。”
“这张卡没有限额,你拿着。”
他红着眼,一遍遍狼狈地跟我道歉。
“是我瞎了眼,才会害了你妈妈。”
“所有错都是因为我,你想恨我多久,都可以。”
“爸爸只求你,留学顺利,健康平安。”
始终缄默的我,只在心里轻问道。
妈妈,如果你看见这一幕,你会原谅他吗?
登机通知响起。
我没有和他说再见便转身离开。
飞机冲破云层,缓缓升空。
我靠在舷窗上,望着渐渐淡去的南城轮廓。
莫名想起了那棵樱花树。
明年春风一来,它依旧会如期开满粉色的花。
爸爸大概会一年又一年,独自守在那棵樱花树下。
樱花烂漫,谁站在树下,都会好看。
只是他站在那里,无论等多久,
都再也等不到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了。
他曾经明明那么热烈地爱过妈妈,
又怎么舍得,让泪比吻先降落在妈妈的眼睛呢。
情字曲折,遗憾生根。
答案,也许只在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