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被戳穿后,知道再也瞒不住,开始声嘶力竭地反驳。
  “那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要不是你一点点冷落她,我又怎么能找到机会下手?”
  “这些年你认真问过她的病情吗?”
  “核对过每一笔生活费吗?”
  “那么多个晚上,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在陪着谁?”
  白雪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字字都在撕开爸爸拼命想要回避的过往。
  “就连田韵华抢救的最后关头,程心拼着命才给你打通了电话。”
  “可你却随便推脱,叫孩子来找我。”
  “那你现在又凭什么,轻飘飘就把所有错都扣在了我头上呢!”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爸爸心中无尽的愧疚和怒火。
  他再也克制不住。
  一只手狠狠掐住白雪的脖子,
  另一只手扬起来,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双眼通红的他,声音嘶哑地破口大骂。
  “你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乌泱泱走来一群人。
  是爸爸的秘书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找了律师并报了警。
  警察立刻上前分开两人,控制住情绪失控的爸爸。
  律师又适时上前,将搜寻到的证据一一摊开在白雪面前。
  伪造流水的原图、转账给她弟弟购房的记录等等。
  白雪被掐得几乎窒息,整张脸都火辣辣地开始发肿。
  可一看到这些证据,她还是急着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大口喘着气,又瞬间变了脸色,哽咽求情道。
  “程总,就算我有错,你也要顾及当年的救命之恩啊!”
  “当年那场车祸里,如果不是我猛打方向盘...”
  “那根钢管肯定会直直扎进你的胸口,是我救了你一命啊!”
  爸爸崩溃地闭上眼,冷冷开口道。
  “车祸的事,我已经让秘书一并核查了。”
  “你说的救命,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呢?”
  一天后,南城那棵樱花树下。
  清风掠过,零星花瓣落下。
  爸爸失神地站在一块小小的墓碑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往日里沉稳冷静的上位者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颓败。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先开了口。
  “你今天站在这里,是真心来道歉?”
  “还是只为了抚平你自己心里那一点愧疚,让自己好受一些呢?”
  他艰难地偏过头望向我,声音低沉。
  “心心,我知道我错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张妈妈的遗照。
  “是错在没有看穿白雪那么可笑的骗局……”
  “还是错在眼睁睁看着妈妈一步一步走到无路可走呢?”
  他痛苦地低下头,握着的双拳不住地颤抖。
  “都是爸爸活该,是我不该轻信外人,不该怀疑她。”
  我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全是苦涩。
  “仅仅只是怀疑吗?”
  “是你,一次次把她推到难堪的境地。”
  “逼着她去做那些荒唐的贤妻测试。”
  我依旧不依不饶,一字一句地追问。
  “是你,一次次授权白雪做可笑的识图比价,又一件一件核对价格。”
  “是你,在白雪一而再再而三为难妈妈的时候,还站出来指责她不够贤惠。”
  “妈妈明明跟你解释过,流水不对劲、生活费少了、药品被人换走了。”
  “你有停下来,认认真真听过她一次吗?”
  “那些讥讽的测试结果传到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她。”
  “说她配不上你,说她连基础的家事都打理不好。”
  “那些风言风语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地扎到她身上。”
  “她本来就被癌症折磨,哪里还能承受得了这些无端的羞辱呢?”
  泪如雨下的爸爸猛地仰起头,脸上满写着悔恨。
  “我从来没想过,那些流言会伤韵华这么重。”
  “你没想过的事情太多了。”
  我死死盯着他,不给他一丝回避的机会。
  “你没想过,白雪为什么总能抓住机会动手害人。”
  “你没想过,妈妈为什么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跟你说话。”
  “她不是不想沟通,是每一次鼓起勇气开了口……”
  “换来的只有你的不信任和质问。”
  花瓣簌簌落在墓碑上。
  想到那样善良的妈妈却最终落得这样的结局。
  我只能一次次深呼吸,
  才堪堪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你没想过,其实妈妈早就察觉到白雪在动手脚,知道她在暗中搞鬼。”
  “可她不想报警,她怕白雪狗急跳墙,拿我的学业来要挟。”
  “也怕一旦闹开,消息扩散出去,对手趁机打击你的公司。”
  “她把所有委屈咬碎了咽下去,宁可自己承受所有误会和病痛.....”
  “也要护住我、护住你拼出来的事业。”
  爸爸被戳中死穴,浑身不住地发颤,痛苦地闭上双眼。
  “如果你没有挖出白雪全部的阴谋,没有查到她篡改流水、私吞药费……”
  “否则到今天,你是不是还会觉得是妈妈不合格,所以才永远过不了你的贤妻测试?”
  爸爸的身子一晃,他下意识地扶住墓碑才勉强站住。
  “我不会,韵华她就是最好的……”
  “你会。”
  我直接打断他。
  这一瞬,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