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狂风慢慢收势,道路勉强可以通行。
  司机老赵紧急把白雪送到了医院做全面检查。
  B超室无意间留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爸爸,恰好从这个角度看见白雪凑到了医生身旁。
  她亲昵地拉着医生的袖口,压低声音商量道。
  “老同学,麻烦你把单子上的孕周改小一点。”
  “按我给你的时间填,后续所有的检查记录一并调整。”
  “钱不是问题,稍后我会单独转给你。”
  医生面露迟疑,刚想推脱两句,白雪又放软语气劝道。
  “你老婆下个月在程家家居的晋升加薪肯定没问题。”
  说着,又悄悄往医生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爸爸的耳朵里。
  一股骇人的寒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漫遍全身。
  他在这一刻彻底确认。
  白雪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同一时间,秘书又以最快的速度发来全部的调查资料。
  之前那些给妈妈的转账流水,
  全都是白雪找人精心伪造出来的虚假凭证。
  爸爸拨付给家里的生活费和给妈妈治病的钱款,都被她私吞。
  她拿着这笔钱,给老家三个弟弟各置办了一套大别墅。
  弟弟们办婚礼的时候,酒席上摆满了鲍鱼海鲜,排场不小。
  本该给妈妈治病的救命钱,全被她挥霍得肆无忌惮。
  秘书同步和医院、殡仪馆联系以核实情况。
  两边的工作人员都说,妈妈走的时候实在悲惨。
  她的银行卡最后只剩几百块钱。
  她的女儿最后只能卖掉一条品相很好的珍珠项链,
  才勉勉强强凑出一部分丧葬费。
  每个字都像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在爸爸的心口上。
  他默默收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心底的疼让他快要崩溃。
  当年结婚时,两个人一穷二白。
  爸爸更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
  于是他吃白水馒头,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才买下这条心心念念的珍珠项链送给妈妈。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质问自己。
  这么多明晃晃的破绽,
  只要找人简单核实就能戳穿谎言。
  为什么从前的他,会一直选择视而不见?
  要眼睁睁看着妈妈独自承受所有的苦和难,
  直至穷途末路。
  钝刀一点点剜着他的心,痛苦难抑。
  下一秒,白雪拿起一叠报告单,刚转身走出B超室,
  一抬头,就直直对上了爸爸冷冰冰的视线。
  白雪下意识地后退,手又慌忙地护在肚子上。
  她刻意避开爸爸直视的目光,
  继续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打岔装傻。
  “医生特意叮嘱我,现在不能激动,要安心静养。”
  爸爸往她身前逼近一步,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白雪,别装了。”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白雪的眼底飞快地掠过恐慌。
  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巴巴道。
  “程总,您胡说什么呢?”
  “我明明只和您...”
  她顺势抓住爸爸的手,弯下膝盖,直接跪倒在地。
  可爸爸再也没有一丝耐心看她如此拙劣的表演。
  他直接把手甩开,又无情地打断白雪。
  “害死韵华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