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在蜘蛛巢想当好母亲是否弄错了? > 第18章 生日快乐?
  永秀用两只手稳稳捧着包装盒往回跑。
  里面的尤克里里被她用柔软的暗紫色丝绒铺好,外面用一块深蓝色的方巾打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她从画廊的门里出来跑回来,脚步很轻很快。因为在走廊上思考选什么礼物时的犹豫,她迟到了几分钟。
  义秀肯定已经到了,这时候应该看到了放在那里的蛋糕。
  永秀不想让义秀多等,所以又加快了步伐。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义秀在温暖的烛光中鼓起腮帮子,吹灭蛋糕上的蜡烛的画面。
  本来。
  本来应该是那样的。
  而有些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有些声音她宁愿不听。
  但那样的声音总是会自然而然流进她的耳朵里。
  瓦伦希娜的声音。
  “……你很喜欢这蛋糕是吧?嗯?哈,看你那副乐兮兮的蠢样,我一看就恶心——”
  永秀的脚步在那一瞬间从快走变成了冲刺。
  “——所以今天老娘破例给你补一节课。听好了券券。以后啊。不要傻乎乎地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你喜欢什么。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
  砰。
  永秀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蛋糕从茶几上被拍到了地毯上。慕斯、樱桃什么的被踩得变成了深褐色的黏糊,糊在了米色地毯上,像泼了一摊脏水。
  义秀蜷在沙发的最里端,把膝盖抱在胸前,两只小手用力捂住耳朵,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有一只歪掉了下来。
  她浑身发抖,但是忍着眼泪,在瓦伦希娜面前她不敢哭,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妈妈生气。
  瓦伦希娜的右脚还踩在蛋糕的中央,鞋底一拧,海绵蛋糕的胚子从鞋底两侧挤了出来。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金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醉得有点发红的脸上正在酝酿一个嘲讽的笑。
  “……噢。来了。我就猜——”
  永秀的右拳没等她说完。
  砰!
  那一拳直直砸在瓦伦希娜的左脸。瓦伦希娜整个脑袋甩到右边,嘴角立刻冒出一道血,红色的礼帽在空中打着转落到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永秀的左拳又上来了,砸在她的颧骨上,又是右拳,砸在她的鼻梁上。
  舌尖划过虎牙,尝到一股铁锈味。她下意识手往腰间摸——
  腰带上空空如也。
  出门的时候喝多了,没带武器。
  “——干你妈!”
  瓦伦希娜骂了一声,整个人猛地撞过去,撞倒了永秀。
  两个人撞在沙发的扶手上,然后一起翻倒在地毯的另一侧,离义秀还坐着的那个角落不到两米。
  “妈、妈妈——!”
  义秀惊叫着几乎要滑到地上去,眼泪决堤。扭打着的二人听到了,但是都没有回头。
  永秀倒下时处于下方,她的头发被瓦伦希娜一把抓住,带着头往地上砸。永秀的右拳则从下往上又砸进瓦伦希娜的肋下。
  这拳没收力,瓦伦希娜的喉咙里挤出半声“嗬”,手松开了,反被永秀抓住了头发,揪住扯到一边。
  那只青色的预知眼整个露出来,瞳仁看着不像人眼,更像是某种镶嵌在金属座上的玻璃珠。
  瓦伦希娜的左手提前抬到了对的位置,永秀下一拳被她用左手的小臂硬接,永秀的协奏共鸣同样读到瓦伦希娜的下一个动作,往左侧倾斜身体避开瓦伦希娜准备往下砸的拳头。
  两个人都能预测对方的下一动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能打中对方。
  只意味着这场打斗变得比刚才更乱。
  预测了对方下一拳就避开,避开以后双方都得换动作,动作越乱就越难预测,下一瞬间的未来在一瞬间蔓延出无数分支,最后变成两只浑身是泥的母猫滚作一团。
  刚才还是瓦伦希娜揪着永秀,现在她就反过来被永秀按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搞清楚状况!”
  瓦伦希娜的声音含混不清,酒精劲头还没散。
  “你才搞清楚状况!”
  永秀的指节砸在瓦伦希娜耳侧的地毯上,差了半厘米。瓦伦希娜的脸往侧面一拧,反手一肘怼上来,永秀没躲开,右肩被肘尖顶到,痛得她嘶了一下。
  “我清楚得很!你这种狗杂种最讨厌!装得自己干净!”瓦伦希娜的另一只手揪住永秀的领子往下扯,领口被撕开了,扣子崩飞,导致她抓了个空,“装得自己懂教育!装得自己高人一等!老娘看你恶心!”
  “你才恶心!”永秀的左手扣住瓦伦希娜抓来的那只手腕,整个上身用力往下压,“你他妈一定要把这孩子拖到泥潭里跟你一起打滚才高兴是吧!”
  “是!我就是要!”
  瓦伦希娜话音刚落,脸上又挨了一拳,脸沉到了地毯下面,被她踩烂的蛋糕进了嘴里,但她还是把那些残渣吐出来,大声喊叫:
  "噗——咳咳!老娘只需要券券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只要她合格了……只要她合格了!我就能拿到我应有的东西!”
  “老娘来这里不就是为的这个吗!没有理由和你们一起假惺惺!”
  “你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工具!工具!!工具!!!”
  “老娘不就把话说明白了吗!她就是我逃出这里的票券!!!你跟那个戴墨镜的笨蛋整天在这垃圾桶里装爹装妈,你们当老娘看不出来吗?装个屁呢!”
  瓦伦希娜的声音突然嘶哑了。
  “她本来就在垃圾桶里面,票券就要有票券的样子!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懂不懂!”
  “七岁的小破孩坐在那儿对着一个蛋糕乐呵呵的——她不知道那玩意儿摆在外面就是叫人来踩的吗?老娘是在告诉她要做什么!怎么做!”
  “你他妈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永秀的声音也破了,但瓦伦希娜喊得比她大声多了:
  “我在说事实!”
  “你越跟她亲近,她越坐在那儿乐呵呵地等你!然后总有一天你不在,她就坐在那儿等到天亮,等到这个屋子里走进来的不是你!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给我闭嘴!!!”
  永秀掐住了瓦伦希娜的脖子,她像是溺水一样张开嘴巴,剩下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永秀的拳头落下。
  一次。
  又一次。
  ——
  休息室的门是开着的。
  里恩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走过来,传呼机刚刚响过了。
  他低头再次确认让他前往这里的指令,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致 里恩:前往义秀区域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一间休息室。
  后面没了。
  里恩抬起头。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看着门内地毯上的两个滚成一团互相揪着头发的女人、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被掀翻的茶几。
  还有缩在沙发最里面,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小身影。
  他没说话,再次取出传呼机,过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指示。
  他绕开那两人,走到了沙发边。
  “甜心,跟爸爸走吧。”
  义秀抽噎着抬起头,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瞳,语不成句地说:“……爸、爸、爸爸……妈妈,妈妈她们……”
  “我知道,女儿。”
  他蹲下来,把义秀整个人从沙发的角落里托出来,像抱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口上,让她看不到地上那两个人。
  “会没事的,相信爸爸。”
  被厮打和唾骂所遮盖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
  ——
  永秀和瓦伦希娜都没注意到里恩进来又出去。
  她俩继续打。永秀的右拳第三次砸在瓦伦希娜的脸上,第四次,第五次。
  瓦伦希娜的预知眼依然在工作,但她已经醉了,反应跟不上预知的速度,从一开始就在被动挨打,下一拳她明明看到了走向,但是身体动得不够快。
  左手想抬起来抠永秀的眼睛,被永秀偏头躲开。用右膝顶永秀的腰,被永秀卡得死死的,腿抬起来够不到。但是她的嘴没停,仍然在和永秀大声争吵。
  她俩骂的话越来越难听,从义秀的事情升级到了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