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在蜘蛛巢想当好母亲是否弄错了? > 第57章 短短的旅程
  蜘蛛巢的走廊比盐见夜想象中要长得多。
  肉干在地板上隔一段距离出现一根,间隔大约四十步,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似的均匀。
  她沿着这条诡异的路线往前走,白色足袋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怪怪的。
  毕竟她很久没有在那个囚笼以外的地方走过路了,眼前一成不变但是又陌生的场景让她觉得自己和被蒙住眼睛走夜路也没有区别。
  第一扇门出现在走廊的左侧。
  盐见夜停下脚步,看着门把手。
  她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心跳加快了半拍,门被推开,里面是另一条走廊,灯光的色温稍微有些变化,但结构和她正在走的这条完全相同,笔直延伸到尽头消失在视野外。
  她没有进去,关上了门。如果只是从逃出去的角度上来讲,走哪条路对她来说都没有本质区别,而从安全性来说又是另一回事。
  地彗星刀虽然在她的腰间,但是她也不想迷失在环指走廊这种邪门的地方,反正不知道路,那还不如继续沿着肉干的方向走。
  继续走。
  第二扇门,右侧。
  打开以后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摆着几组沙发和一张长条形的矮桌,角落里有饮水机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天花板的灯开着,沙发垫被拍打得很蓬松,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一样维护着。
  不过沙发脚边有一些拉拽的痕迹,甚至还有些裂纹,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事情或者人在这里大闹过一通,不但把这里的家具推来推去甚至掀翻,还打碎过不少东西。
  盐见夜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发生过什么都不关她的事,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出口。
  第三扇门。
  走廊。
  第四扇门。
  也是走廊,这次弯了个角度,但她能看到尽头同样是死路。
  第五扇。第六扇。第七扇。
  走廊。走廊。房间。
  不过这次的房间里面堆满了落灰的纸箱子,她看了两秒钟觉得毫无价值,关门。
  每次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那一小截期待还是会冒出来,每次打开以后看到走廊或者莫名其妙的房间的时候那截期待就被掐灭。
  像是反复在同一块石头上绊脚,第十次以后连恼怒都懒得有了。空无一物的走廊出现的概率大概有一半,其他的都是她不知道用途的地方。
  第十一扇门。
  盐见夜推开它的时候感觉一股冷风吹来。
  里面的房间非常大,至少有音乐厅三倍的面积,但完全被堆满了保险箱。
  一列一列的黑色金属箱子从地板码到了将近天花板的高度,留下的过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光线从顶部的灯管漏下来,把金属表面照出冷冰冰的反光。
  空气里面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让人皮肤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盐见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儿。
  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往里面走。
  那是一种本能的感官。
  盐见夜当然清楚自己体质的特殊,那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她正是因为这种自己从来没有求着想要过的理由被困在了蜘蛛巢。
  现在这种感官正在告诉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她甚至隐约能猜测到那东西有什么样的效果。
  她的脚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无聊的把戏。”
  她退回来把门关上了。
  她不打算在蜘蛛巢这种地方对任何奇怪的吸引力产生好奇心。不要乱碰任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常识性的错误她不会犯。
  肉干还在地上继续延伸。
  盐见夜调整了呼吸,继续沿着走。
  蜘蛛巢不是单纯的走廊和房间的组合,它的内部结构是用环指走廊技术彼此相连的,空间本身被扭曲折叠过,根本没有定形。
  她走的路线并不是直线,有时候明明没有转弯但方向感就是变了,有时候走了很远回头看,身后的走廊比她记忆中短了一截。
  走廊上这种混乱的方向感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通往蜘蛛巢外部的出入口不会随便出现在公共走廊上。
  那些出口应该在父辈们各自区域的内部。
  毕竟蜘蛛巢里面唯一有外出需求的就是那些人,他们要出去执行任务、采购物资,或者进行各自的“工作”。出入口安放在他们的地盘里面才符合逻辑。
  盐见夜加快了脚步。
  又经过了三扇门。
  走廊,走廊,一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金属桌子的审讯室模样的房间,有血迹,桌子边有脚镣,看起来关过什么人。
  她估计这里是里恩的地盘,他身上带着血回到自己区域的次数并不少。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离下一根肉干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左侧有一扇比其他门宽一些的入口,和其他统一规格的白色门不同,这扇门的边框带着紫色的涂鸦装饰,像是有人拿马克笔在上面乱画了一通。
  门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条指宽的缝隙,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传出来。
  爆炸声。打斗声。角色喊招式名字的声音。
  动画片。
  而且开得相当大声。
  盐见夜把脸凑近了那条缝隙,从里面挤出来的光线是五颜六色的,穿过密密麻麻货架的间隙,电视屏幕的闪烁映在她能窥见的一小片空间上。
  她看到了那些货架上堆着的东西。
  玩具。
  大量没有拆封的,花花绿绿的玩具盒子。
  很明显,马蒂亚斯。她还不至于消息闭塞到不知道父辈们是什么样的人。
  盐见夜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她和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好多年以前,马蒂亚斯来接在她手里受训练的义秀,听到了她对义秀的恶毒言语。
  马蒂亚斯当时哈哈大笑,大概是被气的,一脚踢爆了障子门连同一整面墙,和她吵了起来。
  要不是义秀当时就在她旁边,马蒂亚斯可能第一时间选择的就是动手而不是吵架了。
  最后这件事以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义秀哭着抱住了马蒂亚斯的腿求他说想要走了收尾。
  那些事现在不太重要了,盐见夜自己都快忘了,虽然考虑到对方是中指,也许还记的一清二楚。
  重要的事情是他人在里面。
  她往里凑了点,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影瘫在沙发上面的轮廓,紫色的什么布料搭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上耷拉下来,电视画面的光打在那团身影上忽明忽暗。
  肯定有出口在他区域的某个角落。
  但他现在坐在那里看他的幼稚动画,她要是进去了,以马蒂亚斯那个大嗓门和肆无忌惮的性格,整个蜘蛛巢三分钟就会知道盐见夜跑出来了。
  或者他会大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盐见夜弄死,偿还那本蜘蛛巢特别账簿上的仇怨。
  盐见夜不想和这个疯子起冲突。
  且不说她已经拿不准如今的自己还有巅峰时期几成的战斗力。若是在这里如果打起来,那她本来就渺茫的逃离希望无疑会更加微小。
  盐见夜悄悄退了回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继续走。
  肉干的间隔在这一段似乎变远了一些,大概是里恩走到这里的时候步子加大了。她不在乎原因,只是跟着。
  又一扇门出现在走廊右侧。
  这扇门安安静静的,但盐见夜贴近它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钢琴曲。
  很轻柔优雅的旋律从门后面渗出来,被门板削减了大部分的音量,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盐见夜对音乐称不上熟悉,不过有一些基础的了解,她认出了这首曲子。
  在永秀的音乐厅里面工作台上那些乐稿的某一页,她刚才翻看的时候瞥见过标题旁边写着的小字:
  “《Complimenting your ring》。”
  “赠 环指人体派大师 卡利斯托,以此对他探索艺术永不停歇的精神致以敬意。”
  那么,这里就是卡利斯托的画廊。
  那个叫什么人体派的铁罐头大师,说话以一个全是义体的人为标准算是温和,但盐见夜没感觉那像个人。
  他在里面搞他的那些让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