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丰田轿车平稳地驶入秋山家那占地广阔的传统日式大宅。
刚一推开玄关的拉门,秋山辽还在低头换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老爸!你这个带坏表哥的混蛋,吃我一记面击!”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柄竹剑从走廊拐角处犹如毒蛇吐信般猛地刺了出来,直奔走在前面的舅舅虎之介的光头而去。
不过虎之介好歹也是秋山组的若头,在街头砍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派。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魁梧的身躯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不仅轻松躲过了这一记偷袭,还顺手一把抓住了竹剑的剑身。
“沙耶!你又在发什么疯?!”虎之介瞪着牛眼,没好气地看着手握竹剑、满脸怒气的女儿。
沙耶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护食的河豚。她一把甩开竹剑,指着虎之介的鼻子大声控诉道:“你还敢说!你今天是不是带表哥去那家什么‘大香蕉’影视公司了?!那里全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优和下流的剧组,你带表哥去那种地方,万一他被那些狐狸精把魂勾走了怎么办?!”
原来,这丫头在家里听到了风声,知道老爹带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未来老公”去了那种拍成人片的皮包公司,立刻醋意大发,提着竹剑就在门口设伏了。
面对女儿的无理取闹,虎之介涨红了脸,大声辩解道:“你懂什么!我们这是去视察社团产业,去工作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去逛窑子了?”
“去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正经工作?!肯定是去看女人了!”沙耶不依不饶。
“行了,别吵了,我头疼。”
看着这对活宝父女在玄关大呼小叫,秋山辽无奈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沙耶,舅舅没骗你,我们确实是去办正事的。”秋山辽看着表妹,语气严肃了几分,“咱们社团手底下几百号人要张嘴吃饭,现在传统产业都卖了,必须要有新的摇钱树。影视产业是一座金矿,我正在策划一个利用流媒体短剧扩大社团影响力和疯狂敛财的计划。这件事关系到秋山家未来的生死存亡,不是带你过家家,明白吗?”
听到表哥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沙耶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小声嘀咕着:“赚钱就赚钱嘛,干嘛非要找那些女优……”
“沙耶!还不退下!”
就在这时,大厅方向传来了一声威严的低喝。
外公拄着沉香木拐杖,在一群黑帮骨干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着沙耶,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辽现在是咱们秋山家的主心骨!他为了社团的未来殚精竭虑、四处奔波,甚至不惜亲自去那种片场指导业务,这是何等的担当!你一个丫头片子不懂大局就不要在这里添乱!”
被爷爷这么一通训斥,沙耶彻底没了脾气,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像个受气包一样溜回了后院。
“辽,别理她。资金的事情我已经听虎之介汇报了,十亿日元,随时听你调遣。”外公转过头,看着秋山辽,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
宽敞的大广间里,秋山辽、外公、舅舅以及几位秋山组的核心骨干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刺身、和牛与高级清酒。
酒过三巡,秋山辽放下筷子,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今天在车站遇到的人。
“外公,和歌山本地有个叫森下洋介的土建老板,您听说过吗?他好像正在准备明年参议员的补选。”
“森下洋介?”
外公愣了一下,随即和旁边的几个老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少主,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活宝了?”一位老干部端着酒杯,笑得直摇头,“那家伙在咱们和歌山的地界上,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搞小建筑出身的暴发户,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选议员,不管是左翼还是右翼,哪边的大腿都想抱,结果哪边都嫌他是个草包。选了四次,次次垫底,连一千张票都凑不齐,还天天做梦要进国会呢!”
秋山辽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极道高层,突然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没有底线、只认利益的草包,那如果我出手,真的动用资源帮他选上了这个国会参议员……”
秋山辽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你们说说看,等他上位之后,咱们有什么绝对有效的方法,能彻底控制住他,让他乖乖地给咱们当一条听话的狗?”
“……”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大广间里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外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舅舅虎之介刚塞进嘴里的一块和牛甚至忘了咀嚼。
“控……控制他?!”
一位老干部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少主!您是不是说错话了?那可是国会参议员啊!如果他真的当选了,那他就是代表国家权力的‘大人物’了!咱们这种极道组织,平时见个地方警署的课长都得点头哈腰,遇到这种国会议员,咱们不是应该想尽办法去好好巴结、跪舔人家吗?您……您居然想控制他?!”
在日本社会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里,黑道永远是处于金字塔最底层的存在,充其量只是政客们用来干脏活的“夜壶”。现在听到少主居然妄图把一个国会议员当狗一样拴起来,这直接震碎了这帮极道老头子的三观!
“巴结?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巴结?”秋山辽冷笑了一声,对这帮手下的软骨头感到极其无语。
外公深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是在努力消化秋山辽这疯狂的念头。他斟酌了半天,终于咬着牙提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高明”的控制手段:
“辽啊,如果真想把他和咱们绑死……要不,咱们等他当选后,把账面上的十亿日元现金,全部以政治献金的名义砸给他?俗话说拿人手短,他拿了咱们这么多钱,总得给咱们办事吧?”
“对对对!”舅舅虎之介也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少主,我听说那家伙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儿!这不刚好吗?咱们极道最讲究联姻,既然您要控制他,不如您委屈一下,直接把她女儿娶了!到时候他就是您老丈人,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关系多铁啊!”
“……”
听着这帮极道高层出的馊主意,秋山辽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帮人当黑社会当久了,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特么低了?!骨子里的奴性都腌入味了吧!”
他问的是“控制”!是那种“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你全家、让你身败名裂”的致命把柄!
结果这帮老糊涂倒好,一个提议把社团所有的身家性命拿去给人当贡品,另一个居然还想让他牺牲色相去和政客联姻?!这分明是争着抢着去给人家当孝子贤孙啊!
“算了。”
秋山辽无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跟这帮思维固化的老派极道,根本讲不通什么叫“权力的反向渗透”。如果没有绝对致命的黑料和手段,他绝不会轻易去扶植一个政客。这种养虎为患的蠢事,他秋山辽绝对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