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随手将那块玄铁丢回摊位之上,“铛”的一声脆响,惹得那名筑基期的摊主微微抬眼。
见她无意购买,摊主也不恼,只是随意理了理衣袍,便又闭上双目,继续懒洋洋地打坐假寐起来。
青薇并未理会,径直转过身去。
一改前些时日的闲散神态,她步履平稳,朝着回风谷深处行去。
眼下既然无人暗中盯梢,她也该着手谋划些正事了。
首要之急,便是赚取灵石。
上次问过幽水,来钱最快的门道,无非就是兜售高阶丹药,亦或是拍卖顶级法宝等。
但青薇初来乍到,对沧南界炼丹师的整体底细尚不摸底。
况且她心里清楚,这里毕竟是整个修仙界的中心腹地,底蕴深厚,能人辈出。
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些丹方,此地的炼丹师多半早就烂熟于心。
而自己不会炼制的,人家自然也不在话下。
想靠寻常丹药在这里杀出一条财路,绝非易事。
更要紧的是,她好不容易收集来的那些珍稀灵材,往后突破元婴大关时都有大用处。
每一株都关乎着她未来的道途,她护着还来不及,又怎会舍得拿出来换作俗物?
既然变卖身家这条路行不通,那便只能老老实实走另一条路了......
接取悬赏,积攒功勋。
回风谷腹地,乃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矗立着一面高达数丈、光滑如镜的通灵玉璧。
玉璧之上阵纹隐现,各色流光闪烁交织,化作一行行清晰的蝇头小楷,不断自上而下滚动着。
这便是云水剑宗设立于此的“悬赏玉璧”。
似这等阵法法宝,云水剑宗在各大驻地皆有布下。
宗门此举,一来是借底下修士之手网罗四方散碎资源。
二来,自然是为了牢牢把控住周遭地界的修仙物资。
所谓功勋。
实则是云水剑宗立下的垄断。
宗门内的高阶修士早已身居要位,享受供奉,自不会屈尊降贵来揽这些琐碎苦差。
这玉璧上的悬赏,向来都是用来驱策中底层弟子以及外来散修的。
在云水剑宗的势力范围内,想要获取天材地宝,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身家丰厚,凭大把灵石去外头的商行里溢价购入。
其二,便是乖乖站在玉璧之前,接取宗门派发的差事,以性命和斗法去换取微薄的功勋点。
而且,宗门高层算盘打得极精。
为杜绝底下人暗中倒卖,所有功勋皆需以秘法阵印烙在个人身份玉签之中,决不允许私下划拨交易。
若真有财大气粗之辈,想用灵石雇人代买,便只能去宗门默许的黑市里走上一遭。
只是一进一出间,那高昂的抽水,足以剥去寻常修士一层皮。
......
此刻,玉璧之下已聚拢了不少修士。
青薇不动声色地行至广场外围,挑了个毫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她目光微微一凝,抬头朝那阵纹流转的白玉璧上望去。
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眉心。
“斩杀五阶雪狼,取其妖丹......”
“协助捉拿钻地灵鼠......”
“......”
“......”
顺着玉璧一行行往下扫去,竟全都是些耗时费力,进项微薄的苦差事。
“这都什么啊......”
青薇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暗暗嘀咕。
这沧南界的大宗门,压榨的手段当真是一脉相承。
回想当年在清虚门,为了几块下品灵石的窘困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如今好不容易结成金丹后期,总不至于越活越回去。
真要去那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苦熬三个月,别说凝结元婴了,只怕修为都要停滞不前。
“还是得另辟蹊径才行。”
心念及此,青薇不再多看,转身离开广场,闲庭信步般出了人群,化作一道遁光悄然回了自己的客院。
入得屋内,她熟练地打出数道法诀,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随后便在蒲团上盘膝落座,神识一探,直接沉入储物戒中,开始清点自己如今的家底。
既然不想接那些繁杂的任务,便只能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做些文章了。
洗髓果?
她神识刚落在一枚灵果之上,便立刻移开。
此乃洗筋伐髓的天地灵物,往后自己冲击大境界还得仰仗于它,断然没有拿出去换取灵石的道理。
逆生灵液?
青薇心头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果断略过此物。
便是给再多极品灵石也绝不可出售。
目光再转,落在了角落里那几团暗金色的蛛丝上。
这可是两只人面鬼蛛平日里吐出的精华,柔韧无比。
但青薇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此地剑修横行,那些家伙大都讲究“一剑破万法”。
对这种偏重旁门左道的炼器材料未必识货。
若是真拿去坊市,多半要被那些无良商铺压低价格,弄不好还会引人盘问来历,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神识在储物戒内兜兜转转,最终,停留在了一堆杂乱无章的物件之上。
这些东西,皆是昔日无妄海卷起天地风暴时,从天上掉落的海底遗宝。
当时青薇法力受限,只能用草绳胡乱捆作一堆拖回,到了回风谷后又一直忙于探查周遭局势,尚未寻得时机细细梳理。
当即,她手一微扬,大袖一挥。
只听“哗啦”一声,一阵灵光闪过,这堆杂物悉数落在青石地板上。
“老怪,出来替我掌掌眼。”青薇淡淡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一缕残魂慢悠悠地飘荡而出,幽水老怪略显虚幻的身影随之凝聚在半空。
他低头看向满地的杂物,先是一怔,随即飘身上前,聚精会神地挨个端详起来。
青薇指尖灵光微闪,在这堆海魂晶、妖兽遗骨与破损法器中细细挑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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