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开门,老子就把你这破殡仪馆拆了!”
陈默盯着门闩,手指停在削骨刀的木柄上,心里先把门外几人骂了一遍。
他没急着开门,只把前院的灯笼重新点亮,火苗晃了两下,照出门缝下那条血线。
“拆门可以,先把修门的钱放下,不然我明早去镇鬼司讨债!”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女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里面那位陈老板,六子伤得很重,你先救人,钱的事回头再谈!”
陈默听完差点气笑,死人送到殡仪馆,还要他救人,这镇鬼司办案果然有自己的规矩。
“我这儿只接死人,不接快断气的活人,你们先确认清楚!”
外面那粗嗓门又响了起来,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
“六子已经死了,赶紧开门,别逼老子动手!”
陈默脸色沉了沉,还是抽开门闩,把院门拉出一道只能进人的缝。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身上都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镇鬼司的铜牌。
最前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短发,满脸横肉,右手拎着一根铁棍,鞋底还沾着泥。
女人年纪不大,脸色白得厉害,手里提着药箱,袖口染着大片干涸的血。
最后那人抱着一卷黑布,站在担架边上,从头到尾都没抬眼看他。
担架上的尸体被白布盖着,血水从布角往下滴,已经把街边积水染红了一块。
陈默看着那担架,又看向壮汉胸前的铜牌,心里有些发沉。
这几人不是来请他帮忙的,他们是把麻烦直接扔进门,摆明了不打算讲价。
“尸体留下可以,先付钱,另外把事情讲清楚。”
壮汉皱起眉头,手里的铁棍朝地上一顿,溅起几滴泥水。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镇鬼司办案,还能害你不成!”
陈默把门又往回收了半寸,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昨夜已经有人害过我了,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各位再来一回!”
那女人看了一眼担架,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比壮汉更着急。
“我们在城西遇到邪祟,六子死得蹊跷,尸身不能留在司里。”
陈默听到城西二字,心里没有多想,只记下了对方愿意透露的这点消息。
“缝尸一万,夜间加五千,特殊尸体另算,现金还是银票?”
壮汉的脸皮抽了抽,显然没想到他真敢对镇鬼司开价。
“你小子钻钱眼里了?”
“我家米缸都见底了,不钻钱眼里,难道钻棺材里睡?”
壮汉还要发作,女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钞票,数出两万塞进陈默手里。
“多的算封口费,今晚的事别往外传,尸体天亮后我们会来取。”
陈默摸了摸钞票边缘,确认不是冥钞,这才把门彻底拉开。
“担架从左边走,别踩树下的土,踩坏了得赔祖宗香火钱!”
壮汉冷哼一声,和另一个男人抬着担架进院,脚步却明显放轻了不少。
前院那些杨树柳树在夜风里轻轻响着,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
女人跟到二进院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朝陈默看了一眼。
“尸体伤口别全缝死,尤其胸口那处,留一道口子。”
陈默抬头看她,心里立刻多了几分警惕。
“缝尸不缝死,难道等他半夜起来找你们报到?”
女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留下一句别碰他肚子里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那壮汉经过陈默身边时,眼神很不客气,像是想把他这张脸记下来。
“六子要是出问题,镇鬼司第一个找你!”
陈默侧身让开路,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已经给此人记了一笔。
“放心,尸体进了陈家门,出了事也轮不到各位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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