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灵还想开口,成明已经把银行卡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他把卡放在石桌上,朝着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钱留在这里,棺材不用了,管六我们自己带走。”
  陈默没有去碰那张卡,只让开了担架前的路。
  “那就请吧,尸体一旦出门,之后出了什么事,可别再往我这儿送。”
  壮汉和另一名队员抬起担架,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
  丁灵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求镇鬼司的时候!”
  陈默站在门内,朝她摆了摆手,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温和样子。
  “真有那天,我会备好钱,绝不给诸位添麻烦!”
  车子很快驶出街口,前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张银行卡还躺在石桌上。
  陈默盯着卡看了一会儿,拿起它走到院外,随手扔进了路边排水沟。
  卡片撞在湿泥上,翻了两圈,随后被浑水慢慢盖住。
  他如今缺钱,可还没缺到拿命换十万块,镇鬼司那潭浑水能少沾一点是一点。
  回到院里后,陈默换了身耐脏旧衣服,又从库房翻出铁锹和麻袋。
  黄泉沙的材料已经凑了血液,剩下的坟头土和白骨灰,后山就能找到。
  陈家殡仪馆后面连着一片荒坡,坡上杂草长得很高,里面埋着不少无名孤坟。
  陈默锁好院门,沿着后墙的小路往上走,鞋底踩过湿土,带起一股腐草味。
  走到半山腰时,他先在一座歪斜石碑前停下,规规矩矩点了三炷香。
  石碑没有名字,只有几道被雨水冲淡的旧刻痕,旁边还插着半截烧黑的纸幡。
  “各位无名无姓的前辈,晚辈借点土和骨头,往后有钱了给你们多烧纸。”
  香火燃得还算平稳,周围没有怪风,也没有什么奇怪响动。
  陈默等了一会儿,见确实没有异样,才把铁锹插进旁边的坟包。
  坟头土挖起来很松,里面混着碎石和发黑的草根,没多久便装满了半个麻袋。
  他没有往坟心深挖,只取外层阴土,免得真把人家的骨头全翻出来。
  忙了大半个时辰,陈默又在荒坡边找到几截露在外面的旧骨头。
  那些骨头被风雨泡得发灰,多半是以前迁坟时遗下的,旁边还有破碎陶罐。
  陈默用布把骨头包好,连同坟头土一起背下山,肩膀被麻袋勒得发酸。
  回到殡仪馆时,日头已经偏西,前院红灯笼还没点,院里显得有些昏暗。
  他把土和骨头搬进库房,先锁进柜子里,免得张三那种嘴碎的家伙看见乱问。
  尸油的事却不能拖,黄泉沙缺了这东西,其他材料再齐也没有用。
  陈默洗掉手上的泥,拿起账房里的手机,给张三发了一条消息。
  “你和李四那边能不能弄到尸油,要干净的,越多越好。”
  消息刚发出去,张三很快回了句。
  “你来阴街,李四店里有门路,别在电话里问太细!”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稍微安稳了些,张三虽然不靠谱,办这种事倒还算利索。
  他从柜台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开着那辆旧面包车离开殡仪馆。
  城西阴街白天也阴沉,街道两边全是旧楼,铺子门头挂得歪歪斜斜。
  卖纸人的,修钟表的,收旧家具的,全挤在一条窄街里,路边还有人摆摊卖旧铜钱。
  陈默把车停在巷口,步行绕过两家香烛铺,最后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门头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串褪色风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响声。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木门从缝里拉开一半。
  开门的是个高壮青年,肩膀很宽,脸上带着几道旧伤,眼神却很精明。
  青年看见陈默后,先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陈默?张三在后院等你半天了,进来吧!”
  陈默认出了对方,心里微微一松,这人正是张三常提起的李四。
  “你这店门关得这么严实,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李四侧身让开路,屋里摆满旧瓷器和铜炉,空气里有股潮湿木头味。
  “阴街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门开太大,容易招贼,也容易招麻烦!”
  陈默跟着李四往里走,脚下木地板发出吱呀轻响,后院方向隐约飘来一股油腥味。
  李四掀开后门帘子,朝院里努了努嘴。
  “张三就在里面,他今天弄来的东西有点邪门,你进去以后别乱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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