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老黑，那双黑豆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陈默，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那股子机灵劲儿，看得陈默心里愈发火热！
他知道，这事儿有戏！
老黑没有立刻飞走，就说明它已经被自己释放出的那股气息给勾住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畜仙供使诀”里记载的法门，将自己的意念和那股温和的黄泉沙气息拧成一股绳，朝着老黑包裹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引诱，而是尝试着建立一种最原始的精神沟通！
“我需要一个帮手”
“你能听懂我的话，我知道！”
“跟了我，我让你不再是只普通的乌鸦，让你真正踏上修行路！”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清清楚楚地砸进了老黑的意识里！
窗外的老黑，身子猛地一震！
它那双漆黑的眼珠里，头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于人类的震惊和骇然！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让它无比渴望，却又无比敬畏的东西！
那是它苦守在这殡仪馆十几年，靠着吞食逸散的阴气和死气，都从未感受过的精纯能量！
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沙哑的“呱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默见状，心里一横！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混着唾沫，猛地朝着窗户玻璃喷了过去！
“噗！”
一小片血雾瞬间在玻璃上炸开！
“以我血为引，开你灵窍，敕！”
陈默低喝一声，双手快速掐了个古怪的法印，遥遥对着窗外的老黑一点！
那片血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竟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瞬间没入了老黑的眉心！
老黑浑身漆黑的羽毛猛地炸开，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几秒钟后，它才慢慢平静下来！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陈默，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警惕和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臣服！
“你想让我干什么？”
一道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从老黑的鸟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响在陈默的脑子里！
成了！
陈默心里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必须把姿态拿捏足了！
他缓缓拉开窗户，一股夜里的凉风卷了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不是让你干什么，而是我们一起干！”
陈默看着近在咫尺的老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在这城里，立一个堂口！”
“你，就是我堂口里的第一位仙家！”
“日后我吃肉，你绝对有汤喝！”
老黑，或者说现在的它，已经能完全理解陈默话里的意思了！
立堂口？仙家？
这些词汇对它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某种深埋在血脉里的古老传承，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了！
它没有丝毫犹豫，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它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鸟喙轻轻啄了啄陈默的裤脚！
这个动作，代表了彻底的臣服！
“好！”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收服了这只老鸦，他以后办事可就多了一个耳目和帮手，简直如虎添翼！
“既然要立堂口，就得有个规矩！”
陈默说着，转身开始收拾自己那张乱糟糟的桌子！
他把桌上的杂物全都扫到一边，从殡仪馆库房里顺来的三根劣质檀香往桌子中央一摆，又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倒了半碗清水！
最后，他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一个还算饱满的苹果，擦了擦，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香炉前面！
一张简陋到极点的法桌，就这么成了！
陈默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这些形式，他在乎的是结果！
“你过来！”
陈默朝着地上的老黑招了招手！
老黑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桌前，仰头看着他！
陈默点燃那三炷香，一股廉价的香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理会那股呛人的味道，而是双手合十，将香举过头顶，嘴里开始念诵起一段从“畜仙供使诀”里学来的萨满古调！
那调子古怪又拗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苍凉和原始的味道！
随着他的念诵，那三炷香燃烧的速度猛地加快，青烟袅袅，却没有散开，反倒在空中凝聚成一团！
“今有陈家弟子陈默，于此开山立堂！”
“请天地为证，阴阳为鉴！”
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今收乌鸦精怪一只，赐名‘乌九’，封为我堂前第一仙！”
“九为数之极，望你日后神通广大，助我行事！”
他之所以取名乌九，就是取了九这个数字的寓意，希望它能成为自己手底下最顶尖的存在！
话音刚落，陈默猛地睁开眼，将手里的三炷香插进了苹果里！
“乌九，还不受供！”
地上的乌鸦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抬起头，张开鸟喙！
那团在半空中凝聚的青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细线，被乌九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过后，乌九的身体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原本漆黑的羽毛，此刻黑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体型似乎也大了一圈，眼神里的灵光更盛，整个鸟站在那里，竟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威严！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乌九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牢固的联系，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知道乌九的位置，甚至能通过它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
成了！
自己的第一个堂口，就这么立起来了！
陈默心里一阵舒畅，他看着气息大涨的乌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这个堂口，以后收集来的香火愿力，就不光是乌九能用，自己也能分润一部分！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刚掌握的那三门左道秘法！
无论是“畜仙供使诀”，还是“弓鱼术”，甚至是用来阴人的“移花接木”，施展起来都极其消耗自身的“炁”！
尤其是今天晚上抽丁灵那两下，看似轻松，实际上却抽走了他体内不少本就不多的炁！
长此以往，法术还没练成，自己就先被吸干了！
这就是旁门左道的“噬身之祸”！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堂口，有了乌九这个仙家，他就可以通过接受别人的委托，办事积攒香火！
这些香火愿力，就是最纯净的能量，不但能提升乌九的道行，更能反哺给自己，用来修炼这些秘法，补充消耗的炁！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陈默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对了，看着乌九的眼神也越发满意！
这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鸦了，这是自己未来的移动充电宝，兼职侦察机和打手啊！
他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乌九那颗油光发亮的脑袋，笑着开口！
“从今天起，你就是陈爷我的人了，以后跟我混，亏待不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