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木板掀开，孩子还在下面！”
陈默抬手按住木板，先听了一会儿。
地窖里传来细碎哭声，还有水滴落下的动静。
劳成勇贴近缝隙，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面养着活蛊，至少有三种，味道全混在一起了！”
游化转身就走，准备去通知张启山。
陈默取出一张黄符，贴在木板中央。
符纸刚碰到木板，底下立刻传来抓挠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人头皮发麻。
“劳老，跟紧我，别碰墙，也别踩着黑泥。”
他说完，把木板掀到一旁，先跳进地窖。
冷气迎面扑来，里面混着霉味和腐甜味。
火折子亮起后，地窖的情形清楚了许多。
四面墙上挂着腊肉，肉皮上全是细小针孔。
角落摆着七只木笼，其中六只已经空了。
最后那只笼子里，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嘴上贴着黑布，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她看见陈默后，先往笼子深处躲了躲。
陈默蹲到笼前，伸手割断了缠在外面的麻绳。
“别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死死盯着他，过了几息才摇了摇头。
劳成勇检查锁扣，发现上面沾着一层油黑色的泥。
那泥里有活物游动，碰到空气便缩成一团。
陈默用炁隔开泥块，女孩才敢靠近笼门。
“我叫妞妞，龚姨让我进屋拿糖，她说有好吃的。”
妞妞说完这句，身子又开始发抖。
陈默心里一沉，立刻看向地窖另一端。
那里垒着一圈粗木桶，桶盖被铁链锁得严实。
其中一只木桶正在轻轻晃动，水声不停撞着桶壁。
“劳老，先把妞妞带出去，桶里的东西我来处理。”
劳成勇抓住女孩肩膀，将她护到身后。
“陈堂主，小心些，那里面有尸气，已经活化了！”
话音落下，木桶盖突然向上鼓起。
铁链绷出响声，桶缝里流出一股发黑的污水。
陈默后退半步，手掌按住腰间红葫芦。
木桶里传出男人的喘息，每一下都带着痛苦。
“龚梅，你别走，救救我，我还没死透啊！”
妞妞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立刻变白。
“这是龚姨家的叔叔，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目光盯住桶盖上的九枚铜钉。
铜钉都刻着蛊纹，周围还缠着女人的头发。
这些东西摆得太整齐，绝非临时起意。
龚梅多半早知道丈夫会变成这样，才把他藏在地窖。
她没有能力救人，却也不肯看着丈夫彻底死去。
于是她把希望放到了别人的孩子身上，手段已经没有底线。
陈默心里的怒意越积越重，抬手拔出第一枚铜钉。
桶里的男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木桶跟着猛晃。
墙角的六只空笼同时震动，几只黑虫从缝里爬出。
劳成勇挥起桃木剑，将那些黑虫一一钉在泥地上。
“陈堂主，蛊虫在找寄主，不能让它们靠近妞妞！”
陈默脚下一动，挡在劳成勇和女孩前面。
他刚拔出第二枚铜钉，地窖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踩过院中的碎石，动作急促，正往屋里赶。
游化还没回来，来人多半就是看守地窖的地痞。
陈默将第三枚铜钉留在原处，转身冲出地窖。
院墙外的巷子很窄，黄六已经堵住了东侧出口。
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掉头就跑，肩上还沾着药渣。
黄六化出利爪，照着他的膝弯扫了过去。
汉子腿一软，身子刚跪下，游化便从后面扑了上来。
两只猫妖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泥水里。
“陈爷，就是这家伙，刚才从西巷过来的！”
地痞挣扎了几下，脸上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
陈默走到他面前，鞋尖停在对方下巴旁边。
“孩子藏在哪儿，谁让你守在这里？”
地痞吐出一口泥水，抬眼看着陈默。
“我只是收钱办事，孩子的事，我什么都不晓得。”
黄六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拎离地面。
“你身上的蛊气都快冲到天灵盖了，还敢装无辜？”
地痞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挤出一丝笑意。
“我说，我全说，龚梅把孩子交给了山里的人。”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没有半点信任。
这人的呼吸太稳，肩膀也没有真正放松。
他故意吐出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只为拖延时间。
“把嘴张开，让我看看你吃过什么蛊。”
地痞忽然僵住，随后猛地张大了嘴。
一团黑色肉影从他舌根钻出，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那些虫子长着细红翅膀，尾部拖着一线黄雾。
游化连忙拽着黄六后退，地痞却借机翻身冲来。
陈默侧身避开毒雾，一脚踢中他的胸口。
地痞撞上院墙，墙皮落了一大片，整个人滚进泥沟。
毒虫转过方向，直奔陈默面门和颈侧袭来。
游化抬起双手，指尖炁息猛然聚到一处。
“火诀，给俺烧干净！”
他张口吐出一股烈焰，火光瞬间照亮整条巷子。
虫群撞进火里，发出密集的爆响，腥臭味四处散开。
黄六护着妞妞冲出屋门，女孩哭着喊龚姨的名字。
陈默回头看向那只仍在晃动的木桶，眼里的寒意更重。
“游化，把这地痞看好，黄六带妞妞去找她娘。”
他重新走到地窖入口，手掌握住剩下的铜钉。
桶里的男人还在喘息，女人的头发却忽然自行绷直。
地窖深处，传来龚梅沙哑的哭声。
“别动他，求你了，他还能活，他真的还能活！”
陈默抬头望向黑暗，缓缓拔出了第三枚铜钉。
“你拿孩子喂蛊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娘也会哭？”
木桶里的撞击声骤然加重，地窖上方的土屑纷纷落下。
远处寨口传来汽车声，张启山的人终于赶到了。
陈默盯着桶盖上的最后六枚铜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今晚，他要把这只藏在三北寨里的蛊，连根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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