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开,别让它冲进人群!”
陈默站在街心,抬手挡住迎面扑来的阴风,红葫芦已经对准蛊僵胸口。
蛊僵四肢一沉,脚下石板裂开,铁链拖着泥水,朝陈默狠狠撞了过来。
陈默侧身避开,掌心贴上它的肩头,虎形炁息猛然爆开,震得蛊僵半边身子塌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巷子,蛊僵却没有倒下,反手抓住陈默衣袖,五指直接刺进了布料。
一股阴冷尸气顺着手臂冲来,陈默体内炁息立刻运转,将那股寒意逼到指尖。
“还没死透,就敢跟我拼命?”
陈默抬膝撞开它的腹部,红葫芦贴到蛊僵额头,葫口的红光当场压住了那双灰白眼睛。
蛊僵发出嘶哑吼声,胸前九枚铜钉齐齐震动,缠在身上的铁链也跟着绷直。
八公躺在泥水里,眼看蛊僵被压制,手掌悄悄摸向落在旁边的乌木杖。
陈默余光扫到他的动作,脚下一转,直接踩住了那根乌木杖。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拿它害人?”
八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胸口那道裂口不停往外淌血,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你杀了我,蛊僵也会失控,整个寨子都得给我陪葬!”
陈默盯着他,心里很清楚,这句话有一半是真的,蛊僵身上的尸气正在暴涨。
可八公已经失去本命蛊,若再给他留下喘息机会,谁也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手段。
“佛爷,带人护住寨民,蛊僵交给我处理!”
张启山看了一眼满地的黑虫,立刻让副官将妇人和妞妞带到墙后。
黄六也领着小黄仙四处驱赶人群,原本躲在屋里的寨民纷纷关门,没人敢再往街心靠近。
陈默收回踩住乌木杖的脚,抬手将红葫芦抛到半空,双手快速结出镇邪印。
红光从葫芦中落下,正好罩住蛊僵全身,尸气被压得一层层散开。
蛊僵的双腿开始发软,胸口铜钉一枚接一枚崩出,黑血顺着它的衣襟流到地上。
“劳老,退后!”
劳成勇刚抬起三才转邪盘,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铃响,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
那铃声并不响,却钻得人心里发麻,三才转邪盘的盘针也突然乱转起来。
游化捂住脑袋,眼前的街道重重叠叠,连陈默的身影都分成了好几个。
“陈爷,俺也去看不清了,脑子里全是铃声!”
陈默心头一沉,立刻察觉到那股铃声来自西侧屋顶,来人一直藏在那里。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男人站在残墙后,手里托着一盏青灰色的骨灯。
骨灯里面没有火,灯芯却冒着细长黑烟,烟气沿着屋檐落下,正缠住蛊僵的四肢。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五指结成古怪法印,骨灯里的黑烟猛地收紧。
蛊僵被硬生生拖离地面,红光在它身上撕开数道裂口,黑色尸血随风洒落。
陈默脚下一动,刚要追过去,地上的八公突然发出一阵怪笑。
“顾先生,救我!”
黑衣男人没有看八公,手上的法印再次变换,骨灯中冲出一条黑索。
黑索缠住蛊僵脖颈,拖着它撞破后方土墙,转眼就要钻进西边的暗巷。
陈默取出一张雷火符,抬手甩向骨灯,符纸刚飞出三丈,便被黑烟拦在半空。
雷火炸开,刺眼的火光照亮了男人半边脸,顾京的面孔也随之显露出来。
“顾京,药仙会的人果然没走远!”
顾京肩头已有血迹,脸色也比先前苍白许多,听见陈默叫破身份,眼神只冷了一瞬。
他没有回话,掌心往下一按,骨灯突然裂开,黑烟化成大片灰雾。
灰雾冲到街心,游化和劳成勇同时身子一晃,眼神失去了焦点。
陈默挥袖扫开灰雾,顾京已经带着蛊僵退到巷口,黑索却还牢牢缠在蛊僵身上。
“想从我手里带走东西,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陈默一步跨过泥水,红葫芦在掌中发出震响,葫口红光凝成一道利刃。
顾京抬手挡在身前,黑烟刚聚成盾,红光便将烟盾劈成两半,余力擦过他的胸口。
顾京身体倒退数步,嘴里涌出血丝,蛊僵也被红光扫中,胸前裂开一道深口。
可就在陈默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巷子深处忽然亮起七盏白纸灯。
灯光连成一线,地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纹,四周空气像突然沉了下来。
顾京咬破舌尖,将血抹在骨灯残片上,残片立刻化成一只黑色纸鹤。
纸鹤钻进符纹中央,地面轰然塌出一道黑洞,蛊僵连同顾京一起向下坠去。
陈默冲到洞口,红葫芦刚对准下面,黑洞已经迅速合拢,只留下一股腥臭尸气。
他一掌拍碎地面残留的符纹,碎石四处飞散,巷子里却再没有顾京的影子。
“陈堂主,老头子刚才怎么了?”
劳成勇回过神来,手里的三才转邪盘掉在泥水中,脸色难看得厉害。
游化也晃了晃脑袋,急忙跑到陈默身边,眼里全是后怕。
“俺也去只听见铃声,之后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家伙把蛊僵救走了?”
“走了,还带走了八公留下的东西!”
陈默捡起乌木杖,扫了一眼倒在泥里的八公,确认他已经彻底断气。
八公胸前的伤口仍在流黑血,双眼睁得很大,直到死也没能等到顾京回头救他。
张启山带着副官走到近前,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望向西边的黑巷。
“陈先生,要不要派人追?”
“现在追不上了,先封住废窑和寨口,所有沾过蛊物的东西都别碰!”
张启山点头应下,副官立刻带人分头行动,寨民也在黄六的安抚下逐渐从屋里出来。
劳成勇蹲在地上捡起三才转邪盘,盘面已经裂了两道,外圈符线还残留着微弱白光。
他盯着那几道裂纹,脸上的皱纹全挤到了一处,手掌迟迟没有把罗盘收起来。
“陈堂主,若非我刚才失神,那道邪术就不会钻进人群,盘子也不会差点伤到他们。”
“你当时被秘术迷住,换成谁都很难立刻挣开!”
“可我修道几十年,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除邪卫道?”
劳成勇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眼前一直闪着那道白光,耳边也全是寨民惊慌的喊声。
陈默看得出来,他真把这件事压在了心里,若不及时解开这个结,往后用盘时必然会畏手畏脚。
“劳老,你刚才救了妞妞,也挡住了人头蜈蚣,这些人能活下来,全有你一份功劳!”
劳成勇抬头看着陈默,眼中的愧色没有散去,却多了几分迟疑。
“可我还差点把人送进鬼门关,祖师若知道了,绝不会原谅我。”
“祖师要是只看你一次失手,那你这二十多年守着罗盘又算什么?”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让游化去清点伤员,自己则安排黄六带人搜查剩余地窖。
夜色快要退去,三北寨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哭声和搬运木桶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另一边,西山废窑外,顾京捂着胸口冲出林子,刚落地便单膝跪在了蒋俊雄面前。
蛊僵倒在他身后,身上的九枚铜钉只剩三枚,胸口的裂口还在往外冒黑气。
蒋俊雄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人,他看着顾京的伤势,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你也有今天,陈默那小子真有这么难对付?”
顾京擦去唇边血迹,抬眼看向三北寨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比传闻里强得多,香火护身,炁息刚猛,手里还有那只红葫芦。”
蒋俊雄看着蛊僵,沉默了片刻,心里第一次认真考虑起陈默这个名字。
“这种人若能拉到咱们这边,药仙会以后行事会省很多麻烦。”
“我已经试过了,他护着那些普通人,根本不肯谈。”
顾京的胸口一阵抽痛,他想起陈默追到巷口的眼神,心里清楚那人绝不会轻易罢手。
蒋俊雄冷哼一声,伸手按住蛊僵额头,指尖却被尸气震得微微发麻。
“既然拉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