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仙儿,楼上那股腥气你闻见没有,陈豹就在里头,今晚别让他跑了。”
马车停在天香楼对街,陈默掀开帘子,红灯笼映得街面一片发红。
猫仙儿蹲在车辕上,黑色猫尾慢慢扫过木板,金瞳盯着二楼窗纸。
“屋里有四个东瀛武士,还有个练过横练的家伙,气血旺得很。”
陈默下车时,黄六和游化已经散到巷口,两人各自带着几名弟兄守住退路。
他看着天香楼门前进出的客人,心里没有半点犹豫,陈豹敢伤左风,就该拿命赔。
门口的龟公见他们衣着普通,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挤出几分笑脸迎上来。
“几位爷,今夜楼里客满了,若想找姑娘,还得等一等!”
陈默脚步没有停,只把一块青玉堂木牌亮在他眼前,目光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龟公脸上的笑僵住了,北城这两天的风声传得很快,他当然听过青玉堂要找兽行算账。
“陈堂主,楼里做的是生意,您若找陈三爷,不如俺也去替您递个话!”
“滚开,今晚谁替他递话,谁就跟他一块躺下!”
龟公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连拦路的胆子都没了。
陈默迈过门槛,鼻子里立刻钻进浓烈脂粉味,夹着酒气和烟土味,让他心里更加烦躁。
一楼厅堂坐满了客人,几桌人原本还在划拳喝酒,此刻全把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青玉堂的木牌,酒杯刚端到嘴边,手腕便停住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窥探的眼神,顺着木梯往上走,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猫仙儿贴着楼梯扶手往上窜,身影轻得没有声音,爪尖却已经露出几分寒光。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口,两个穿短褂的汉子正守着,腰间都别着手枪和短刀。
他们看见陈默上楼,其中一人马上横身挡住,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横肉。
“这里是陈三爷的房,识相点就下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陈默看了那人一眼,右手抬起时,掌心炁息已经顺着空气压了过去。
那汉子刚想拔枪,胸口便挨了一记闷响,整个人撞上墙壁,嘴里喷出血沫。
另一个守门人吓得后退半步,手刚摸到枪柄,猫仙儿已经落在他肩头。
黑猫张开嘴,露出的牙尖贴住他的脖子,那人浑身僵硬,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把门打开,陈豹要是自己出来,还能留个全尸!”
守门人脸上的汗不断往下淌,手指哆嗦着推开房门,木门发出一阵刺耳轻响。
屋里摆着满桌酒菜,陈豹正搂着一个陪酒女人,右手端着酒杯,脸上还带着醉意。
四名东瀛武士盘腿坐在矮桌旁,短刀放在手边,听见开门声后齐齐转过头。
陈豹先看见门口倒下的手下,酒意一下醒了大半,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抽动。
“陈默,你还真敢闯进天香楼,老子正等着你送上门!”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钢鞭从椅旁抄起,屋里几个陪酒姑娘尖叫着往角落躲。
陈默看着那根沾过左风血的钢鞭,胸口压着的火终于翻了出来。
“你昨晚打左风那两鞭,今天我连本带利还给你,陈豹,你先选哪只手!”
陈豹听得脸色一沉,脚下猛地踏碎酒坛,钢鞭带着风声直抽陈默面门。
陈默侧身避开,酒坛碎片擦过衣角,钢鞭砸进墙里,震得整间屋子都晃了一下。
陈豹见一击落空,立刻扭腰横扫,鞭梢卷向陈默的腰腹,出手又狠又急。
陈默没有再退,右手直接探进鞭影,五指扣住钢鞭中段,掌心炁息猛然爆开。
陈豹只觉得手臂被一股巨力拖住,钢鞭当场脱手,虎口裂开一道深口子。
他心里刚冒出不妙,陈默已经欺到近前,手肘重重撞在他右臂关节上。
一声骨裂在屋里炸开,陈豹右臂反折过去,疼得面孔扭曲,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啊!陈默,老子要把你的人全剁了喂鱼!”
他左手摸向腰间短刀,眼底尽是疯劲,可陈默根本没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红葫芦飞到半空,塞口自行弹开,一道血光落下,陈豹的身体忽然僵在原地。
下一刻,陈默并指划过他的脖颈,陈豹瞪大眼睛,头颅滚过酒桌,撞翻了瓷盘。
鲜血从断颈喷出,桌上酒肉全被染红,屋里几个姑娘吓得瘫倒在地,哭声乱成一片。
四名东瀛武士终于起身,其中一人拔出短刀,口中吐出一串急促的东瀛话。
陈默听不懂那些话,只看见他们刀尖对准自己,便知道这些人也想替陈豹出头。
猫仙儿从梁上落下,细小的身躯在半空一晃,妖气猛地冲开,整个雅间温度骤降。
她的黑发散到肩后,双眼变成竖瞳,指甲划过桌面,木桌立刻留下数道深痕。
陈豹那具无头尸身忽然动了,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血水顺着衣襟不断往下流。
四名武士脸色终于变了,其中两人挥刀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站起的尸体。
猫仙儿抬手一指,尸身抓起地上的钢鞭,朝着最近那名武士猛砸过去。
那武士横刀去挡,整个人却被砸得撞翻屏风,肩骨当场塌下去一块。
剩下几人再也没有硬拼的心思,纷纷退到墙边,手里的刀也开始发颤。
“带着伤的滚出去,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北海不是谁都能伸手进来的!”
其中一个武士咬着牙看了眼陈豹的尸体,最终扶起同伴,带人踉跄着冲出了雅间。
楼下客人听见动静,早已乱成一团,几名穿长衫的商人连账都没结就往外跑。
天香楼的管事带着十多个护院冲上楼,见满地鲜血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陈堂主,这里是小阿悄老板的地方,你杀人砸场,总得给天香楼留个交代!”
猫仙儿转过头,嘴角露出尖牙,黑色妖气从她身上滚出,直扑那些护院。
几个护院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肚子止不住发软,有人连刀都拿不稳,哐当掉在地上。
管事扶着门框才站住,后背已经湿透,他此刻才明白青玉堂为什么敢闯进天香楼。
“陈豹在这里喝酒,你们收了他的银子,就该知道他会有这一天!”
陈默看着管事,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陈豹的脑袋还在桌边,血腥气越来越重。
管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拦,他只是个替人看场子的,犯不着为了陈豹丢命。
楼梯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穿旗袍的女人缓缓走来,身旁跟着个披军装大氅的男人。
女人脸上蒙着薄纱,露出的眼睛很亮,正是天香楼老板小阿悄,北海城里有名的人物。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见他站得笔直,腰间配枪,心里已猜出几分来历。
小阿悄停在雅间门口,先看了陈豹的头颅,又看向满身血气的陈默。
“陈堂主,陈豹该不该死暂且不提,你在我楼里杀人,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陈默望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天香楼若真干净,也不会让陈豹在这里藏着。
“你不配!”
小阿悄眼里的笑意慢慢散了,楼下那些偷看的客人却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终于认出陈默身份,望着陈豹的尸体,脸色白得吓人,连十三太保都敢当场斩首,这北海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