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今儿捞够了吧?你这手法,教我两招?让咱们洋大人也涨涨见识?”
老头儿脸一沉,二话不说,把钱推回去,深深一揖。
“诸位爷,祖上传的本事,规矩是。金不换道,口不传艺。街头卖艺,不卖真本事。还望高抬贵手。”
他弯着腰,赔着笑,礼数足得没得挑。
“你敢不教?”那输钱的老外猛地一拍桌子,脸沉得像块铁:“我给你钱,你教我!”
老头儿脸色发白。
这手艺,别说外人,连自己亲徒弟,他临死前都得留一手啊
“老爷子,您可别不识好歹啊。”
旁边那人立马跟着帮腔。
这不纯纯欺负人吗?
陈默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手上那些玩意儿,有几样原本就是彩门的绝活,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这几个人,这是直接掀人家的锅底,断人饭碗。
他走过去,大褂一撩,抬脚就是一脚,正踹在那人膝盖窝上。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当场跪了下去,脑袋咚一声撞在地上。
旁边两个洋鬼子刚要开口,黑罗刹两手下压,一人一个捏得动弹不得。
“你打算怎么着?明说!”
话音没落,游化一个反手巴掌抽过去,风声都带响了。
“你还不配让陈爷给你划道儿。眼珠子要是不想要,我帮你剜了,留个窟窿透气儿。”
那男人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磕头如捣蒜:“陈爷!陈爷饶命!我狗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污了您的眼,我错了!我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默低头看着他,嘴角一扯:“你牛啊,敢掀人顶梁柱?这饭碗,你非要端到底?”
别说别的,光是这人张口闭口“洋大人”,就让陈默耳朵起茧子。
“我错了!我真错了!老哥哥!我知错了!这些钱全给您!全赔您!”
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抖着往摊子上放,一边磕头一边喊。
“老哥,收下吧。这是不懂规矩的代价。”
陈默淡淡开口。
老头儿擦了擦手,拱手深深一礼:“早听人说起过陈爷的大名。我周千山,江湖草根,今日得您出手,恩情记一辈子!”
他伸出拇指,眼神真诚。
“都是出门讨生活,谁没个难处?”
陈默一伸手,指尖轻勾,隔空一取,那枚刚才还在碗里的彩球,突然就落进了他掌心。
老头儿一愣,慌忙低头看碗。碗里只剩两颗球。
他惊得差点坐地上:“您您是相家?失敬!失敬!”
“相家”。行话,意思是内行。
“哪儿的话,小把戏罢了,钱快收好。”
“您这手,我这辈子头一回见。别说别人,就连我师父都不行。”
当然了。
陈默用的根本不是戏法。
要是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那才真该上天了。
老头儿收好钱,再次道谢,转身就混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等他走后,陈默低头盯着地上那人,冷得像块冰:
“带着你那洋主子,滚。”
“是是是!我滚!我立刻就滚!”
黑罗刹松开手,两个洋鬼子腿软得站不稳,被他扶着,连滚带爬地溜了。
陈默转身,往自家殡仪馆走。
出来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看热闹看了,风土人情体验了,不回家,难道在这儿过夜?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蒋俊雄凑上来,小声问:“你刚那不是戏法吧?”
陈默突然停步。
“你看不出来,就不是戏法了?”
话音刚落。
他身子没动,脑袋却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眼珠子冷冷地盯着蒋俊雄,一动不动。
蒋俊雄当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这谁受得了?!
看他吓成那样,陈默才慢悠悠转回头,仰头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往前走。
真带劲,太有意思了。
管他是不是真吓着了,有反应就行。
蒋俊雄额头青筋直跳。
明白了。
这人拿他寻开心呢。
但他心里有八分笃定。刚才那绝对不是障眼法。
剩下两分,是他自己都不信的念头:陈默的手,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可他不信。
就算现在自己只剩一成力气,可眼神还没退步啊。
他咬咬牙,赶紧跟上去,好不容易追上,听见陈默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一看你这姿势,就知道你要吓我。”
蒋俊雄顿时绷紧了神经。这次不会真来吧?
结果陈默压根没打算再整他。
同一种招数,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蒋大人,你闲得慌啊?天天跟着我干啥?我回殡仪馆,你也该回家了,别跟着了。”
说完,人又往前走。
这次,蒋俊雄没动。
他站在原地,嘴里喃喃:“我被嫌弃了?”
看着蒋俊雄没再跟,陈默轻轻松了口气。
这家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绝不能让他跟太紧。
走到殡仪馆门口,陈默忽然顿住。
我回去干啥?
继续蹲在锦鲤池边,鱼竿一甩,钓上来又扔下去?
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好歹是混出点名堂的人,天天干这傻事?
他一只脚跨进门,又收了回来。
去和平饭店?
吃饭?现在没饭点。
听戏?开场还早,去干坐?
“不如去天香楼转转?”
他自言自语。
上次办陈豹的事,他溜达进去一眼,看见好多腿儿,白,嫩,晃眼。
可上次他掀了小阿悄的面子,这回要是去,人家怕不是提扫帚赶人?
一个人去,也没熟人陪,更没意思。
他猛地一拍脑门儿。
“陈默啊陈默,你脑子里塞的都是啥?”
你真是那种人吗?天香楼是啥地方?你真能往那种地方钻?你受的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吗?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
回去好好练功!!!
嗯,就这么定了,回去闭关!
“哈哈哈,陈默,今儿怎么有空拉我来天香楼?你以前不是天天窝家里连门都不出吗?”
佛爷穿着一身黑长袍,陈默一身白大褂,肩头还蹲着只黑乌鸦,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远远一看,活像俩阴间使者。
“这叫劳逸结合。光闷头修炼有啥用?上次看你在这儿玩得挺嗨,我也来瞅瞅。以前真没来过。”
修炼?
啥叫修炼?
“说得对!你这么年轻就有这身本事,确实不用急。劳逸结合才是正道。走,今天哥请你喝好酒、吃好菜,再看几个漂亮姑娘!”
佛爷笑着拍他肩膀。
其实他本来正在家翻书,悠闲得很。
结果陈默突然登门,说:“家里无聊,找你出来转转。”
俩人东扯西聊,陈默非说他府上没一个能看的丫鬟,配不上他这气质。
还说北海这地儿,连个像样的姑娘都找不到。
好家伙。
佛爷虽然不花心,可这话听久了也来气了。不就是想看美人吗?走,咱去天香楼,美酒佳人,一样不落!
刚进大厅,迎宾姑娘就凑过来:“佛爷,阿悄姐刚和三少散局,在楼上呢。”
“不用管我们,今天我陪陈爷来喝酒的。”佛爷随口打发了。
两人刚走两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吼:“陈默!!”
陈默正盯着舞池里那双发光的腿出神,一听叫自己名字,立马抬头。
二楼廊边,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正笑眯眯盯着他。
这不是孔三少?旁边还站着点烟的小阿悄。
陈默刚想打招呼,孔三少一个翻身,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人还没开口,孔三少一把揽住他肩膀:“走走走!师爷刚走,三个人打麻将没劲儿,你正好来了,张哥也在,咱四人凑一桌!”
话音未落,人已经拽着陈默往楼上走。
陈默回头,恋恋不舍地瞄了舞池一眼
家里确实不缺美人,质量还更高,想看啥样的都能变。
可那股“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