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陈默抬手,贴在铜角金棺上。
一股说不出的气机,从他掌心缓缓散开。
“碎。”
他低声道。
话音落下,金棺表面瞬间裂开无数细纹。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不断,整口棺材轰然炸开,化作一地碎金块,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陈默往里一瞅,瞳孔猛地一缩。
“黑罗刹!毁了它!!!”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黑罗刹一步跨出,五指张开,直抓棺中那具僵硬的尸。
那喝酒的汉子倒是反应快,脚下一蹬,立马躲到角落。
就在黑罗刹指尖即将碰到尸身时。
那尸体,忽然睁开了眼。
满身鳞片的利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黑罗刹的手。
像是在挑衅。
可黑罗刹是谁?
她冷笑一声,另一只拳头猛然抡起,狠狠砸在尸体脑门上!
咚!
一声闷响,如擂鼓。
尸体的脑袋直接砸进地面,裂缝顺着砖石蔓延出三四米远。
“我的天这力气是人能有的?”
玩铁弹子的青年张大了嘴,一脸不敢信。
接着,黑罗刹双拳连出,如暴雨倾盆。
砰!砰!砰!砰!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寸寸崩塌。
那蛊僵连躲都躲不了,浑身骨头咔咔断裂,软成一滩烂肉。
陈默在一旁,抬手一指:“去。”
腰间红葫芦猛地一震,一团腥红细沙喷涌而出,如活物般裹住尸体。
沙粒一接触皮肤,便像酸水般吞噬血肉。
眨眼之间,连根毛都没留下。
黄泉沙回流,归入葫芦。
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了。
陈默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他现在搞不清楚。
这东西,是冲他来的?
还是真像那汉子说的,纯属意外捡的?
这具蛊僵,他认得。
是上次没打死,被神秘人救走的那一具。
可现在的气机强了不止三倍。
他曾怀疑过顾京,因为那人身上有黄泉沙的气息。
可他确定,自己从没对顾京用过。
那这毒,怎么跑他身上的?
难道是陷阱?
他心口发堵。
原本死水一样的药仙会,突然又活了。
就像有人在你床上打呼噜,你还不能赶人。
偏偏,这人还和他有旧仇。
他转头,盯着那喝酒的汉子,缓步走过去。
眼神冷得像冰。
然后,他又望向墙角的姑娘。
“你当初抢她回来时,她在人群里是什么状态?”
他不信,一个小姑娘会自愿跟着药仙会满世界跑。
一群人还说得过去,可就她一个?
太怪了。
汉子被他这眼神盯得也绷紧了。
“她好像是蹲在棺材盖上吧?”他犹豫着答。
陈默身形一闪,十几米的距离,一步跨过。
他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气机探入。
“别碰我。”女孩儿小声抗议。
“闭嘴。”
“哦”她乖乖闭嘴了。
气机一入体,陈默就愣了。
她体内,密密麻麻全是蛊虫。
小的,肉眼看不见。
大的,像细线在血管里游。
她根本不是人。更像一个活着的蛊虫巢穴。
可奇怪的是,那些蛊虫非但没害她,反倒和她共生,互相养活。
陈默皱眉。
他感觉到,有几只蛊虫正顺着皮肤往他身体里钻。
剧毒,沾之即死。
但他是谁?
死之炼金术师。
虫子一进体内,瞬间就被炼化,连灰都不剩。
“咦?你没事?”
女孩儿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陈默松开手。
脑海里念头翻涌。
突然,他笑了。
“好啊,那咱们,玩大点。”
他转身,看着姓张的和那汉子。
“这姑娘,我要了。”
“你说要就要啊?那是老六捞回来的!”
玩铁弹子的青年嗤笑。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青光闪过。
一把飞刀,钉在他眉心前方不到一寸。
寒意刺骨,吓得他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陈默站在十几米外,冷冷望着他。
要是刚才那一刀,不是警告,是杀人
在场没人能躲得开。
“你有意见?”陈默问。
青年咽了口唾沫,猛摇头。
“拿拿走吧。本来就是捡的。”
那喝酒的汉子忽然开口。
声音低,却稳。
“陈默你别往心里去,老四这人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
佛爷说完,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那青年一眼。
“女孩我带走了。至于那个喝酒的,你最好掂量着点。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真找上门,你就告诉他们,人在我这儿,让他们来找我。”
话落,陈默收了手里的飞刀。
“他们是谁?”
那汉子举着酒壶,手悬在半空,没敢往下灌。
“药仙会。”
说完,陈默低头看向女孩:
“跟我走。”
女孩轻轻点了下头,表情淡得像一张白纸,好像去哪儿都无所谓。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汉子呆立原地,满脸憋屈。
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啥也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腥。
最心爱的黑刀也丢了,烦得他直想撞墙。
他闷头又灌了一口,结果壶底朝天。连最后一滴酒都没了。
“这人真是怪得离谱,前一秒还笑眯眯的,后一秒就动手杀人。连我眼皮都没眨清楚,人差点就没了刚才那瞬间,我真觉得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青年抹了把冷汗,声音还在抖。
那种濒死的无力感,太吓人了。
“他向来这样。你这次长点心吧,陈默救了老六,你倒好,还在那儿阴阳怪气!”
佛爷气得想踹他一脚。
青年知道自己理亏,干脆仰头看天,闭嘴不吭。
一旁摇扇子的男人却皱紧了眉:“这事麻烦了。老六居然偷了药仙会的东西?听陈默的意思,那姑娘对他们很重要。”
“药仙会的人,全是一群疯魔。”佛爷压低声音,“他们不求名不求利,活着就是为了练蛊。手段阴毒,毒虫入体,防不胜防。老六,最近别出门了,去我戏园子躲两天。至少在和平饭店,他们不敢乱来,我们也能及时反应。”
“他们真敢在和平饭店动手?”
青年又忍不住插嘴。
“他们连人命都不当回事,你觉得还有什么不敢的?”
佛爷冷声说:“这些人,比你想象的还要疯。”
“我不怕药仙会,可我那把刀陪了我十年啊,说没就没”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了。
“能保住你那双手,你就该磕头谢天了,还惦记你的破刀?”
青年在一旁酸溜溜地呛了句。
汉子终于不说话了,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回到殡仪馆。
陈默盯着身后的小姑娘:“从今天起,你住这儿。不准乱跑。最里头那间屋子,别靠近。体内的蛊虫,也不准放出来。”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随即蹲到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活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野蘑菇。
陈默坐回藤椅,猫仙儿默默端来一碗热茶。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心里琢磨开了。
这丫头倒是听话,不闹腾,不拖后腿。
原本,他压根没把药仙会当回事。
可这接二连三撞上,总让人心里发毛。
世上的事,逃不开因果。
有好因,也有坏缘。
他和药仙会,明显是后者。
总碰上,不除不行。
万一哪天,他们给自个儿身边人下个毒、埋个蛊,那就麻烦了。
手下人命,他不稀罕。
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