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神京皇城,一座金瓦朱门的大宅里。
屠少保,那个压得天下人抬不起头的男人,独自坐在院中。
他手中酒杯满,烈酒泼进嘴里,一滴未洒。
眼神,却望向蜀地,沉得像块铁。
目光投向蜀地。
“有我屠罡在,这天下,乱不起来!!!”
再看北海。
猫仙儿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花坛里乱长的草。
“爷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里,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镇鬼司,地下密室。
蒋俊雄猛地睁眼。
“来了!真是你!陈默!!!真的是你!!!”
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里带电,紫色雷光在周身炸开,像神,也像魔。
再没有半点以前那温吞儒雅的模样。
边关之外,黄沙漫天。
战场早就成了血肉磨盘。
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原本,乱军、蛮夷、灵国三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勉强维持着平衡。
小打小闹不断,但谁也不敢掀桌。
可不知什么时候,白莲教突然掺了一脚。
他们游说乱军和蛮夷联手,一口吞了灵国的防线。
现在,边城岌岌可危。
随时可能被攻破。
城外千里荒漠上,士兵冲锋,战机呼啸,炮弹从头顶掠过,擦着头皮炸响。
近战更是拼命,一刀一命,谁都不退。
以前,灵国武器落后,可好歹压着蛮夷一头。
现在呢?
那些蛮夷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堆新家伙,跟灵国的装备差不离。
虽说不如陈默前世那种全自动步枪,但对付普通人,够了。
更糟的是,城里还有乱军里的异人捣鬼。
暗杀、下毒、搞鬼祟。
人人自危。
指挥官虽有国运护体,邪术不侵,可面对明刀明枪的暗杀,也扛不住。
此时,城中大营。
紧急会议正在开。
最前头站着的是这座边陲重镇的最高统帅。马如龙。
“漠城撑不了多久了。我会立刻上报,求援,调特攻队来清剿那些异人。”
“青山岭,不能丢!”
“一丢,蛮夷就压过来了。城后,就是灵国子民!”
“我只需要一个人,守七天!七天就行!谁去?!”
他声音嘶哑,眼神扫过全场。
没人应声。
底下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对面,蛮夷兵多势众,还有兽骑、坦克、重甲
别说守七天,守三天都是九死一生。
这一去,等于送命。
谁也不傻。
有些人,还没到豁出命的份上。
当然,也有真心报国的。
可他们没那本事,去了,反而添乱。
良久。
右边座位上,佛爷缓缓站起。
“我去。”
他的眼神,没有半点犹豫。
马如龙盯着他,走了几步,重重拍了拍他肩。
“你要的,我全给你。”
会议结束,没人啰嗦。
佛爷走出大营,老六抱着黑刀跟在身后。
“这次,你别去了。”佛爷说。
“看不起我?”
“不是”
“不是就闭嘴。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上阵杀敌,我比你少?我刀不够快?冲阵先锋,除了我,谁配?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姓张的咧嘴一笑,迈开大步往前走。
“走!喝酒去!”
三江交汇处。
陈默从冰冷的江水里冒出来。
眉头拧着。
怪了。
那座雕像,去哪儿了?
刚才明明还在的啊!
难道有机关?
他想不明白,心里又多了一个疙瘩。
岸边,钩吻抱着他的衣服跑过来,想给他披上。
可她太矮了,踮着脚,试了几次,衣服总挂不上。
陈默看得直乐。
接过衣服,自己穿上。
吕玄走过来,问:“找什么?”
“没什么,”陈默摇头,“就是有点好奇。走吧,该回北海了。”
吕玄没追问,只轻轻吹了声口哨。
风起。
发丝轻扬。
天上,两只仙鹤鸣叫而来,如雪如云。
陈默牵住钩吻,一脚蹬地,直接跃上百米,稳稳落在鹤背。
吕玄紧随其后。
仙鹤展翅,直飞北海。
这一切,都被两岸的人看在眼里。
包括吕飞双。
可这一次,她看着陈默乘鹤远去,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仙鹤虽快,可回北海还得飞一阵。
要不是钩吻和吕玄在,陈默早就一根神仙索滑回去了。
他走后。
三江边,一座无名山。
山体裂开,泥石崩塌。
白玉象形的龚飞宇,正艰难地从碎石里往外爬。
他手里的白玉双锤,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龚星宇瘫在地上,连喘气都像破风箱。
白袍早就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原色,整个人像是从坟坑里爬出来的。
他咧着嘴,一边咳一边笑:“还好...还好老子牙里藏着保命符,不然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次,他真栽了。
他到现场时,陈默早就跟那条恶蛟干上了。那场面,谁看了不抖三抖?
恶蛟咆哮如雷,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招一式都被压得死死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默,赢定了。
龚星宇当然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急了。
连自己有没有那本事都不想,抄起锤子就冲上去。
结果呢?
陈默只喊了一声“魂定魄”,他连动都动不了。
一鞭子抽过来,差点把他打成两截。
要不是他常年随身带底牌,现在早就是路边一具尸体了。
“妈的全身骨头估计断了几十根,内脏都像被碾碎了。这哪是人啊?这怕不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头!”
“那魂定魄的喊法,比传说中邓伦的‘呼名下马’还瘆人!”
“还有那鞭子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连我护身的玉鳞甲都给抽成了碎渣?”
说着说着,他又咳了一口血。
咳出的不是血,是碎肉块。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下一秒,整张脸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
眉心上,一朵莲花印记,正缓缓发着微光。
不是画的,不是刺的。
是陈默拿金刚杵,硬生生打进他骨头里的!
皮肉炸开,骨头都露出来了,那杵还在里头杵着!
更吓人的是。那地方,还残留着一股怪力,像毒蛇一样啃他的经脉。
他只想闭眼,一了百了。
想到体内还缠着陈默的气劲,想到那无法愈合的伤,他咬着牙,嗓音都哑了:
“这辈子,废了。还背个这种奴才烙印陈默,我操你祖宗!!!”
骂完,他又咳了两声,越想越气。
每个封王天骄,骨子里都傲得能捅破天。
谁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半日后,有人发现了他。
尸体旁边,山壁上刻着六个大字:
【陈默!!!我草你姥姥!!!】
后来有人说,龚星宇硬扛了一鞭,重伤入髓,命都剩不到一成。修为十不存一,额头还留着陈默的印记,想不开,自断心脉了。
北海陈默,恐怖如斯。
当然,这话是后话。
陈默几天后才听说。
此刻,神京大殿上,一群大臣正为边关增援的事吵成一锅粥。
一个说:必须打!
一个说:退让吧,把漠城让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满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屁话。
突然。
全殿安静了。
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像见了猫的老鼠。
为什么?
因为。
朱红殿门外,那个腰挂打王鞭的人,正一步步走来。
龙行虎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