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阁。
风一吹,湖心小楼轻晃。
两位大佬正对坐下棋。
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杀得难解难分。
最后,屠少保一手断龙,棋盘定局。
“一胜一负,少保,你这手还是稳。”
“五十年,五千局,每次都是平手。下得我都烦了。”
“你错了。”对面轻笑,“这次,你赢了我一局。”
屠少保没接话。
霍公又道:“那小子到了。”
“他真行?”
屠少保靠在椅背上,望向远处:“行不行,都得上。
这局棋,不动,就得烂在手里。你我还能撑几年?”
“五十年后?那地方,人人向往,其实是个金丝笼。”
“一百年?黄土埋骨,谁还记得?”
“真正的终点,从来不是躲,是登顶。”
霍公摇头,站起身:“我走了,你们俩慢慢聊。
年轻人,别压太狠。”
人走,风静。
只剩屠少保一人,落子无声。
府外。
车缓缓停稳。
陈默推门下车。
吕玄和钩吻紧跟其后,刚要往里走。
门口,一位精气神十足的老者,笑眯眯挡住了路。
“这位,就是北灵御邪,陈侯爷吧?”
陈默点了下头:“对,我就是陈默。这次来,是想见见屠少保。”
“侯爷请跟我来。不过您这两位朋友,得在府外稍等片刻,暂时进不去。”
“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几位跟我走。”
老头儿转身在前头带路。
陈默三人跟着进了院子。
吕玄和钩吻留在了外头,只有陈默被一路领着,朝听雨阁走去。
远远一看,湖心上竟立着一座小楼,像从水里长出来似的。
老头儿走到湖边停下,朝他一抬手:“侯爷,自己过去吧。大人等您多时了。”
陈默没多话,沿着曲径,一步步走向湖心。
路上,他心里嘀咕个不停。这老头到底想干嘛?凭什么叫我来?
等上了听雨阁,他才看清那人。
正坐在棋盘前,慢悠悠落子。
陈默嘴角一扯,心想:天下第二?不就是个头发胡子全白、块头大的老头么?
比鲁智深还壮实,胡子快拖到地上了。
“你来了?”屠少保先开口。
“嗯,来了。”陈默点头。
这话听着傻,但不这么回,还能咋说?总不能来一句“您贵庚?”吧?
“坐。”
陈默坐下,犹豫了下,直接问:“我们家跟您有关系?”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有。”屠少保没否认,“但封你为侯,不光因为这个。往后,说不定封王都有可能。”
“我没听懂。”
“你见过天门了,对吧?”
这句话像铁锤,砸在陈默脑子里。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连做梦都没说出口!
这老头怎么知道?
“别惊讶。打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屠少保语气平淡,“你修为不高,按理不该看见天门。可你身上,有那股子‘门里’的味道。”
陈默心头一紧:“所以,这跟我当侯爷有啥关系?”
“有,也没关系。”
“啥意思?”
“别老琢磨。一想,就容易想歪。你现在还太浅,看不清整个棋局。世界要变了,我需要你。封侯,只是让你站稳脚跟,别被别人踩死。你不用怕任何人。”
“我信你。”陈默说。
屠少保笑了,拍了拍椅背:“老夫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想疯,我就给你撑腰;你想黑,我就替你擦屁股。猖狂,就猖狂到底;恶,就恶到极致!”
陈默皱眉:“你这么强,为什么自己不干?”
屠少保摇头:“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国家之间的争斗,也不是朝堂权势。你以后会懂。”
陈默一脸懵。
他感觉自己说人话,对方讲鬼话。
听半天,云里雾里。
“我还有两个问题。”他硬着头皮。
“问。”
“为什么是我?天门后头,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是你?”屠少保咧嘴一笑,“不知道。就是觉得是你。冥冥之中,该是你。”
“天门后面呢?”
“神仙啊。”他像在说菜市场萝卜白菜,“神话你没听过?玉皇大帝、天兵天将,不都住那儿?”
陈默脑子“嗡”了一声。
神仙?
屠少保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跟说“今天下雨”一样随意。
自己是不是对“神仙”俩字有误会?
“行了,不扯这些。”屠少保挥挥手,“你打算住神京,还是北海?宅子我早就给你备好了,就在我家隔壁。”
“我还是回北海吧。熟,住得惯。”
“行,不远,随时能来。”屠少保突然站起身,目光沉了沉,“记住。别再盯天门了。它在看着你。”
那一瞬,陈默背后一凉。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他第一次,觉得一个老头的眼神,比刀子还冷。
“你该知道的,迟早会懂。现在?还太早。”屠少保摆摆手,“走吧。皇宫,去不去都无所谓。”
陈默没吭声,起身就走。
一刻也不想多留。
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心里翻江倒海。
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可回头又空空如也。
明明人站在那儿,却又像根本不存在。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
他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毛骨悚然过。
回到院子,陈默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带吕玄和钩吻离开。
连水都没喝一口。
吕玄问:“咋样?”
“没事。”陈默低声道,“就是心里踏实了。”
他想起屠少保的话。
“猖狂,就猖狂到底;恶,就恶到极致。”
原来,这老头,是他的底牌?
那他,可就不困了。
正好,北海那几个小国,一直膈应他。
既然要闹。
那就闹个大的!
比如。血洗六国使臣会馆?
陈默眼底,闪过一道光。
以前,他不敢,也不能。
现在?
呵。
就拿圣天使国开刀吧。
毕竟,旧账还没还清呢。
至于别的事,能放一放就别多想,先低调发育,等自己够强了,什么麻烦都拦不住他!
这次的行程短得离谱,短到陈默觉得,像做了一场没醒来的梦。
可那些话、那些事,他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镜头转回北海。
镇鬼司里。
蒋俊雄坐着,顾京站在他面前。
“去神京了啊”
“传令下去,全员出动,计划提前。我要让整个灵国炸开锅。这才够劲。”
顾京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低声说:“这么快?会不会太急了?”
“急?”
“不急。立秋就在眼前,冬至也快了。秋天本该是肃杀的季,死水一样的局面,配得上那阵冷风吗?咱们得让这天,有刀光,有血气。秋老虎要是不露爪子,不亮牙齿,天下人就忘了它到底是虎,不是猫。去办吧。”
“属下遵命,蒋大人。”
顾京转身离去。
蒋俊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的背影。
忽然,他手掌一翻。
一条漆黑的法鞭悄然浮现。
他轻轻摩挲着鞭身,嘴角微微扬起。
同一时间。
太平道的四太平也收到了消息。
内容很简单:去北海,抢回金身,不惜代价,杀了陈默。
圣天使国也没闲着。想不出法子,就找帮手。
武士国入伙了。
神京那位麒麟太子,也悄悄掺和了进来。
这位太子,真是个异数。
他爹灵帝昏庸,兄弟姐妹个个荒唐,唯独他,像天上降下来的光。
真君子,真才学。
拜在三十六绝顶高手诸葛智门下,为人谦和,善待百姓,施粥修路,名声好到没边。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最积极拉拢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