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六一哆嗦:“爷您可别开玩笑了!咱哪敢啊?您明令禁止动凡人,我们守着呢!这俩是自己遭了东西,魂被勾走的。夜里巡街的弟兄发现的,尸体都凉透了。”
“那会儿风特别阴,跟知道我要来似的,那玩意儿一溜烟就跑了。”
陈默摸了摸下巴,没废话。
取下肩上的“公文包”,就要开工。
“来,哪个蠢货,把门板抬下来!这点规矩都不懂?尸体躺在地上,是人干的事儿?”
几个小黄鼠狼立马动手,把旧门板卸了,小心翼翼把人抬上去。
刚一抬。
砰!
一声巨响,整间屋子都震了三下。
鸡飞狗跳,邻居全被惊醒。
有人探头一瞧。
坏了!刻碑匠家的屋塌了!
四邻八舍冲出来喊人救命
不知哪栋高楼的天台边,陈默歪坐着,黄六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
俩人身上全是黑灰,脸黑得像炭,就俩眼珠子还在转。
要不是知道底细,谁见了都以为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陈默现在最想抽根烟。
黄六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子死了三个,还把自己陈爷搞得跟乞丐似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奶奶的!我陈爷一世英名,今天全栽这儿了!天天抓鬼,被鬼反整,这账,没完!”
说着,他掐了个诀,把身上污垢一洗,干净利落。
“爷我”
“行了,这事冲我来的。”
“爷您放心!下次我一定查得明明白白,再喊您来!”
陈默瞥他一眼:“还有下次?我就把你埋后山,亲手给你刻碑。你全家,一个不落,一块碑上全刻上。第二块,半价。”
“不敢了!真不敢了!绝对没下次!发誓!”
黄六这回真慌了,比当年被道士追着打还怕。
陈默眯起眼,心里盘算。
这次,又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其实他早算到今天要挨一记闷棍。没性命之忧,就是丢面子。
可偏偏碰上活人尸体处理,太久没接活,脑子一热,连卦都懒得算,光着两条腿儿跑遍半个城。
结果呢?
就这?
越想越憋火。
找不到黑手,那就一个个清。
“黄六,过来,听好了。”
“明天,你这样,再那样,懂没?”
黄六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伸出大拇指,拍得震天响:“高!实在太高了!这计策,普天之下,只有您能想出来!”
“这叫啥计策?阳谋!明天他们要是敢反抗,直接干!往死里揍!我好歹是个侯爷,顺手安个‘意图刺杀当朝侯爷’的罪名,让他们全家喝西北风!”
“他们要不敢动。你给我逼!逼到他们动手为止!明白没?”
“爷!您这招,杀人诛心啊!我要是能想出这招,我早成仙了!”
陈默冷笑一声:“我现在憋着一口气,就等发出来。那帮孙子,净玩阴的,没一个爷们儿样!找不到真凶,总得找人出气吧?眼下蹦跶最欢的就是他们,还主动送上门来。这口气不出,我陈默以后在北海怎么抬得起头?”
陈默心里,那火压得都快炸了。
平白无故被暗算,连谁干的都不知道,越想越火大。
歇了会儿,他站起来:
“你去安排吧,我先撤了。今天真他妈晦气!”
话音一落,脚底一蹬,几步蹿出,双腿狂奔,嘴上还喊着:“飞檐走壁!”
“爷!您慢点啊。!”
黄六在后头喊破了嗓子。
他又瞄了眼远处那辆锃亮的车,挠了挠后脑勺:“这玩意儿坐着不香吗?咋就不坐呢?”
想不通
夜色沉沉。
一个脾气臭得像隔夜饭的家伙,在街头狂奔。
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东西在盯他。
陈默猛地一转身,四周空荡荡,只有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
“怪了,刚才那感觉是错觉?”
“管他呢,算一卦再说!”
他直接蹦上别人家的晾衣绳,双手一掐,指节咔咔作响。
掐着掐着,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咦?卦象说今晚我还得碰上两件事儿?都这点儿了,能有啥?”
“该不会那老阴人,真不打算放我过日子了?”
再掐,再掐。
手指头都快冒烟了,还是一片模糊。
算命有三条铁律:一、修为没到,别算细节;二、自己算自己,准没好事;三、神仙的事,别瞎碰。
好家伙。
咱陈爷直接三连炸。
刚跟自己的指头较上劲儿,耳边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转头一看。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你”
男孩刚开口,陈默手一抖,一颗水果糖啪地弹进他嘴里。
下一秒,人影一闪,已站在他身边。
“嘘。”
“别喊,哥跟你玩个游戏呗?”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娃眼睛都亮了,使劲点头。
陈默坏笑:“捉迷藏。我藏,你找。记住啊。我叫‘逗你玩儿’。”
娃皱皱眉,这名字听着像骂人,但还是点头。
陈默嘿嘿一笑,抄起晾衣绳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撒腿就跑。
顺手丢下一千块。
娃还小,可“小偷”俩字,早就刻进他骨头里了。
一瞅,衣服没了,地上有钱!
“哇。!”娃当场嚎出震天哭声。
爸妈一听,秒冲出来。
妈扑上来:“咋了小宝?哪儿疼?”
“呜呜他他偷咱家褂子吸溜糖好吃呜呜呜”
“谁偷的?!”
爸也挤过来,一脸怒火。
“逗你玩儿!”
“啥玩意儿?!”爸撸袖子,“这半夜不睡觉,满嘴胡吣!”
妈却突然一愣:“咱那件旧褂子好像真没了。”
男人抬头一瞧。晾衣绳空荡荡。
他走过去,一低头,看见阳台角落,一叠钱整整齐齐。
心里一动:啧,明天买酒的钱有了!一件破褂子换一千块?血赚!
他立马把钱塞进裤衩里,美滋滋地走回来。
妈还追问:“谁拿的?你给妈说清楚!”
“逗你玩儿!”
“臭小子!你搁这儿说相声呢?”
“行了行了,快睡!明天还得早起搬砖,不就件破衣服嘛!”
“哼!明天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一边,黑影飞掠。
陈默套着那件旧褂子,跑得风快,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
刚把褂子往头上一蒙。
身后猛地一声吼:“嘿!回头!”
他下意识一转头。
咔嚓!
脖子转过去了,身子还直挺挺冲着前面。
身后哪是人?
是顶楼站个胖墩,嘴咧得能吞下自己脑袋,笑得直拍大腿:“嘿嘿嘿!好玩儿!死了死了!脑袋转圈儿,死得透透的!真他妈好玩儿!”
笑声戛然而止。
胖墩脸一白。
“你你你怎么可能”
陈默慢悠悠抬手,咔咔两声,把自己的脑袋正了过来。
脖子扭得咔咔响。
他咧嘴一笑,学着那胖子的腔调:“嘿嘿嘿,真好玩儿啊!”
呼头发,三百六十路旁门左道里,最阴的一招。
专偷人回头的刹那,一喊,人自己把脖子拧断。
可惜。陈默练的是“人匠术”。
全身零件,都能拆能换。
这招,对他就是个笑话。
下一秒,他右手一抓,把自己脑袋揪了下来,拎在手里。
那脑袋还在乐:“嘿嘿嘿真好玩儿!”
跟陈爷比阴间?
你还差八条街。
“不好玩儿了”胖墩两腿发软,转身就要逃。
陈默一甩头,那脑袋腾空飞起。
身体一跃,空中翻了个跟头。
左手亮起金光。金刚降魔杵。
右手闪过黑芒。无名法鞭。
一冲,一劈。
直取那胖子后心!
要不是陈默手头活儿多,今天真得被这胖子坑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