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没人穿,搁那儿积灰,咋就不许俺取?
凭啥不许?
和尚气得脸发紫,懒得废话,抡起禅杖,暴喝:
“大伏魔杖法!”
金杖狂舞,风声呼啸,招招奔着黑熊脑袋去,真要一棍子超度了。
可黑熊左躲右闪,步法稳健,气定神闲。乍一看,还真有点儒门风骨。
可惜是头熊。
那步伐一晃一扭,滑稽得像个跳大神的。
和尚越打越急,招式越来越密。
黑熊一咬牙,不躲了,张嘴就是一句:
“风乍起”
刹那间,狂风怒卷,化作百道风刃,横扫树林,枝断叶飞!
和尚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吹皱一池春水。”
水汽翻腾,凝成箭雨,直射和尚面门。
他禅杖旋成风车,滴水不漏,尽数格挡。
“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
黑熊抬掌,爪尖轻拈,像在抚花。
一弹指,无数文气化作杏花,飘飞如雨,漫天砸去。
画面要是换个人。俊逸书生,温润如玉。
那场面,真如诗中画。
可惜,是个黑毛大熊。
陈默在旁看得直摇头:原来打儒修,第一招就得封嘴!
不让他开口吟诗,赢一半!
和尚见文气漫天,终于甩开禅杖,双掌合十:
“般若掌!”
一掌推出,金光炸裂,文气风暴瞬间崩散,直冲黑熊胸膛!
眼看就要击中。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黑熊身前。
轻轻一挥手。
掌印,碎了。
陈默原地坐着吃瓜的地方。空空如也。
黑熊瞪大眼,喉咙发干。
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和尚一瞅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主儿不好惹啊。
他沉着脸,低声说:“施主,这事您别插手,这是我和这妖怪的私怨。”
“不行,这货已经投奔我了。”陈默一开口,全场安静。
黑熊精直接懵了:
俺啥时候投奔你了?!你别乱认亲啊!我表哥黄六要是误会了,我这熊脸往哪儿搁?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容小僧记下,来日回寺,也好讨个公道。”
“北海,陈默。”
和尚眼睛一缩,手里的禅杖“啪”地一抖,恭敬行礼:“原来是北灵御邪陈爷!小僧觉远失礼了!今日技不如人,不敢多言。待我回去,请长辈亲自登门谢罪。告辞!”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儿没影了。
好家伙,刚还摆出要降妖除魔的谱儿,一听到名字,腿比谁都快。
这不是怂,是明智。
人家跑路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默身后,黑熊精一听“陈默”俩字,脸色立马变白,舌头打结:“你你你俺俺”
“俺”了半天,一个字儿也没“俺”出来。
陈默瞥他一眼:“你表哥黄六,八成现在是我手下。说吧,还有什么要说的?”
黑熊精结巴了:“你你不是叫伟金銮吗?”
“我还叫杜奇眼呢。”
“啊?你不是陈默?你改名了?”
陈默捂着额头,简直无语。
刚才跟和尚怼得挺溜,怎么一转头变傻了?
他这才恍然:今天要不是自己在,这黑熊精怕是早被和尚套上袈裟当宠物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俺不憨!!”
“行啊,考你个脑筋急转弯。答对了,你就不憨。”
“你问!”
“妖怪住哪儿?”
“我哪知道?”
“憨货,住在钢琴里。”
黑熊精一脸懵:“啥?钢琴?为啥?”
“因为刚‘擒’(钢琴)了几个妖。”
黑熊精:“”
“呵呵,你这笑话,冷得我毛都竖起来了。”
陈默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这货脑子缺根弦。
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抽在它脸上。
“咚!”
黑熊精直接跪了,嚎得比丧钟还响:“爸!!我错了!!!”
话一出口,它自己都傻了。
陈默也愣住:“???”
气吗?气。
居然连妖怪都敢认爹?真当我是老爹免费供应机?
但骂?不敢。
打?更不敢。
人家打不过,就认怂。
这时候,一阵黑风卷地而来,呼啸盘旋,十几道妖影翻滚而出。
风散了,黄六拎着流星锤跳出来,满脸怒容:“呔!谁敢动我表弟?!”
他抡锤就要上。
陈默回头一看。
“咚!”
黄六膝盖一软,当场跪下,脸上硬挤出笑:“爷您怎么在这儿?”
他刚还在北城吃香油,美得冒泡。
结果收到表弟信,说带宝物投靠自家老爷,被人追杀,赶紧来救!
黄六一听,拍桌而起:“谁?谁敢动我表弟?!”
他是谁?
北灵御邪陈爷座下头号狗腿子!脸面能丢?
抄起流星锤,驾妖风,直奔北海!
那阵仗,活脱脱京剧《挑滑车》主角。
结果一到现场。
哎哟我的祖宗,是陈爷!
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但黄六不愧是黄皮子精,脑子转得快。
他一甩流星锤,正义凛然:“是不是我表弟惹您不高兴了?爷您别气!我大义灭亲,这就宰了他!!”
他转身,刀子眼直戳黑熊精:“黑熊精!拿命来!”
黑熊精懵了:我不是你表弟吗?!
“停。”陈默摆手,“别演戏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这货没惹我。不过我好奇,你不是黄皮子吗?怎么有个黑熊表弟?”
黄六讪讪一笑,清了清嗓子:“咳咳他啊,是我远房姑妈的儿子。”
“早年我祖太爷下山历练,遇上个女子,一见钟情,结为道侣,准备白头偕老。”
“结果一百年后,他发现。媳妇儿还活着?!”
“俩人一试探,好家伙,原来对方也是妖怪!也是下山找姻缘的。”
“本想着百年后各自归山,结果。谁都没死。”
“我太奶,是头熊精。”
陈默一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听得脑仁疼。”
妖界内卷这么狠的吗?
女的是黑熊,男的是黄皮子,真当婚姻是跨物种联姻大赛?
黄六干笑两声,搓着手,尴尬得脚趾抠地。
陈默一巴掌拍在黑熊精脑门上,声音响得像敲了面破鼓。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表弟怎么和自家老爷子搭上线的。但陈默没发火,那就说明事儿没闹大。
黄六真想宰了这傻狍子?
怎么可能。
他这一巴掌,就是做给陈默看的。
说白了,叫苦肉计。
可陈默一眼就看穿了,压根儿懒得戳破。
黄六蹲下身子,推了黑熊精一把:“你个憨货,不是说要献宝吗?磨蹭啥?快拿出来!”
直到这时,黑熊精才一拍脑门,嘿嘿傻笑:“哎哟!原来陈老爷说的都是真的!”
他双手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恭恭敬敬递到陈默面前:“那个陈老爷,俺俺想跟您混。”
陈默嘴角一翘:“你不是读圣贤书的吗?你那副读书人的傲骨呢?”
“啥傲骨不傲骨的。”黑熊精咧嘴一笑,“俺们读书人,最讲良心。圣贤书里写得明明白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救了俺的命,俺给您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天经地义!这叫报恩,不是巴结,是圣人教的!”
陈默一愣,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可嘴皮子一翻,比市集上卖糖葫芦的还会编。
他伸手接过包袱,却没打开,反倒反手一推,一团金灿灿、暖融融的香火气,直接打进了黑熊精怀里。
那玩意儿一碰到黑熊精的皮毛,它眼睛立马直了,口水淌得滴答响。
一旁的黄六瞅得心痒难耐,偷偷用胳膊肘捅表弟,眼珠子直往香火上瞟。
“诶,表哥!”黑熊精把香火抱得死紧,“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就算我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