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奉。”
这声音一响,半点生死不由己。
念头一转,眼前浮现出这和尚的一生。
不过是个流浪孤儿,磕头拜进金刚寺。
后来修行没修成,反倒偷偷沾了红尘事。
成了花和尚。
太子来寺里上香,跟他碰上了。
和尚借着“心系苍生”的名头,把小时候的苦日子掏了个底儿掉。
说遇上了明主,愿当护法,赴汤蹈火。
说白了。庙里太苦,他熬不住了。
尝过女人的滋味,谁还愿意清汤寡水?
手又不能乱摸,正好逮住这机会,跟太子下山。
当了个“护卫法师”。
就这。
活尸典当价:乙字八品。
奖励:化缘令。
陈默瞅了眼,乐了。
这评分,是他到现在见过最高的一具尸体。
真应了那句老话:平生不积德,专爱杀人放火。
再看那化缘令。
五个字。“施主,请留步。”
别小看这五个字。
凡修为不如你的人,听见这声,立马被勾住魂。
你要啥,他都得给。
要命,他也得给。
要是对方修为高你一截,那得看你要的值不值。
太难的,人家能推。
原来“化缘”是这么个“化”法?
陈默忍不住笑了。
这不就是申公豹那句“道友,请留步”的祖师爷版本?
强制讨钱,吓人得很。
你敢不给?
他回过神,问吕玄:“学明白了没?”
吕玄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刚点亮的灯。
他压着嗓音,声音发颤:“居士,您刚才站着不动,是不是在体会送这和尚走完最后一程的那种快感?”
快感?
陈默一愣。
这小子脑洞开到天边去了。
可话是他自己说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只能点头。
“陈居士修为深厚,吕玄受教了!”
话音刚落,吕玄立马转身,开始动手处理贾文的尸体。
一旁的黑熊精看得目瞪口呆。
他心里嘀咕:敛尸真有这么爽?
看他俩那模样,哪儿是干活?分明是上瘾了!
要不俺也试试?
他刚想开口,陈默先说话了:
“你们先忙,我带钩吻去府里转转,这宅子,我还真没好好看过。”
说完,头也不回,带着钩吻走了。
屋里只剩黑熊精和埋头干活的吕玄。
黑熊精凑过去,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问:
“小道爷,你为啥非跟着大老爷学敛尸啊?”
“不是敛尸,是修行。”
“修福报,修心性,修阴阳。”
“人活着是阳,死后是阴。送他最后一程,才看得清生死。”
黑熊精一怔。
怪不得大老爷年纪轻轻,法力那么深?原来里头有这么多道道!
“这些,是大老爷告诉你的?”
“不是。”
吕玄摇头,语气恭敬:
“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陈居士境界太高,我连他脚跟都摸不到。修行这事,讲不清,说不明。但他肯让我跟,就是对我好。”
黑熊精“哦”了一声,突然顿悟了。
他搓着手,笑得憨厚:“嘿嘿,小道爷你看这尸体,生前是读书人,我也是儒家出来的。你学道,我修儒,这尸咱俩各得一半,不更合理吗?”
“法剑,来!!”
“哎哎哎,小道爷你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咱都是读书人,动嘴不动手”
吕玄收了飞剑,懒得理他。
黑熊精脸皮厚,还赖在旁边瞧,一副真能偷师的架势。
要是陈爷还在,准得挠头:这白事也有kpi?怎么一个个都来抢活儿内卷?
又脏又累,还不讨好,真是想不通。
陈默在府里晃悠,偶尔碰上几个下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比起北海的殡仪馆,这儿地方是大,可死气沉沉,没半点灵性。
好在只是短住,没打算久留。
不然,真能憋出精神病。
他背着手慢悠悠走,忽地回头问:“钩吻,想不想读书?”
身后那小尾巴摇头,像拨浪鼓。
读书?
没劲。
学不动。
陈默又问:“那你以后打算干啥?想过没?”
钩吻挠了挠头,歪着脑袋,盯着他,面无表情:“我跟你。”
“一直跟到你。”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跟着就跟着。
真放她出去,自己还不放心。
万一被欺负了呢?
养个小丫头,他陈默还能养不起?
他闭嘴,继续溜达。
外头风声正烈。
他那套又凶又狠的操作,直接给他刷出了好几个外号。
“异人界黑产龙头”“陈家殡仪一条龙”。
人死之后,连入殓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跟睡着了似的。
简直死得其所,安详到不行。
还有人编段子:
“陈家殡仪馆,第二块碑半价!”
“买一送一,包烧包哭包送终!”
全是瞎扯,可还真有人信。
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天陈默刚推门出来,就见吕玄蔫头耷脑地坐在院中,黑熊精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声不吭。
俩平日里龙精虎猛的,今天像丢了魂。
陈默走过去:“咋了?都跟欠了赌债似的?”
一问才知道。
吕玄和黑熊精,翻来覆去研究贾文的尸体,啥也没悟出来。
陈默说的那种“感觉”,他们连影子都没摸着。
嗐。
失落了。
蔫了。
陈默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你俩能悟出啥?能悟出来才怪了!
他摆摆手:“缘分没到,境界不够,很正常。咱可是从小练到大的,十几年光阴!你们这才几天?别对着尸体瞎折腾了,都快馊了,扔了吧!”
他一拍大腿:“今儿天不错,我还没逛过神京呢!一起出去走走?”
吕玄听了,眼神总算亮了点。
是啊,连陈居士那样的天才,都花了十几年,自己这才多久?
急啥?
他自我安慰得还挺顺溜。
陈默带着钩吻,四人一块出门。
真别说,神京不愧是天子脚下,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可奇怪的是,街面上的百姓,一个个精神萎靡,提不起劲儿。
倒是姑娘们,个个水灵。
怪不得有“神京大妞”的名号。
陈默本人对女人没啥想法,觉得麻烦。
但他眼睛不瞎。美,他看得懂。
老话讲:长寿秘诀是抽烟喝酒吃肥肉,多交异性朋友。
朋友分三种:
男人和男人,叫兄弟;
女人和女人,叫闺蜜;
男人和女人,那叫爱情。
后来有人硬是把“管鲍之交”给曲解了,说那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懂的都懂。
陈默一想到这,嘴角直抽。
好好的古语,硬被那些老色批搞成黄色段子。
太没文化了!
要是哪天有空,他非得写篇论文正本清源。
文化,不能乱改!
他自个儿看得乐呵,身后的小尾巴却不开心了。
钩吻眼瞅着陈默,目光从姑娘的脚,滑到腰,再飘到脸。
她默默摸了摸怀里兜着的几枚铜钱。
突然,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这时候,人群忽然躁动。
“又来了!水猴爷发火了!”
“今年秋祭怕是要提前了!”
“幸亏有水猴爷护着,风调雨顺,这帮人真是活腻了,敢惹他?”
水猴爷?
陈默耳朵一竖。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他拉住一个壮实汉子:“大哥,这水猴爷,是哪路神仙?”
那大汉哈哈一笑:“小子,你可别把水猴爷当真侯爷了。他是护城河、运河里的老祖宗,咱们靠水讨生活的,谁不是靠他老人家护着才平安?”
“水猴爷住在水底下,听说有三米多高,头上顶着紫金冠,模样稀奇古怪。前面那庙,就是专门给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