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打架别太狠,真把大人惹毛了,你这点年纪压不住火。”
“以前懒得动你,只因天高皇帝远,嫌麻烦。”
“我不杀你,太子殿下。但你会活着。至少,在下一位太子上位前,你死不了。”
他说完,笑了。
那笑里,全是挖苦。
又收拾了几个嘴硬的拍照狗,清理工作算干完了。
现在没证据,他们爱怎么瞎编就怎么编。
到时候丢个大臣出来发个公告,说全是谣言。
对,就这么简单。
他招来几个太子带来的兵,把人抬回去了。
自己则带着吕玄几人,直奔少保府。
走的时候,
吕玄手里还拎着贾文的尸首。
这是他的战利品。
这人,罪大恶极。
吕玄心里清清楚楚。
至此,太子这事儿,算告一段落。
暗处还藏着几个人,可谁也不敢冒头。都怕陈默手里那根打王鞭。
其中就有小斋书院那几个老学究。
他们此刻正捏着冷汗,庆幸自己没往外跑。
万一哪位脾气上来惹恼了陈默,那鞭子一挥,他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黑熊精,他们看得真真切切。
一个妖怪,却修的是儒道举人路子。
怪异,矛盾。
可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竟是个天才?!
得慢慢盯,急不得。
得商量。
重临少保府。
陈默看着眼前这栋宅子,心头说不清是啥滋味。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老蓑衣人。
老头儿话少,闷得像块石头。
可陈默知道。这人,深不可测。
推门进去。
这次没人拦吕玄他们了。
一直走到府中小湖边,
陈默抬头,就见湖心的听雨阁里,那位天下第二,正端坐其中。
老蓑衣人这时开口:“侯爷,大人等您很久了。”
陈默点头,踩上那条竹木小桥,慢慢走过去。
老翁没跟,只解了岸边的小船,自己撑着,悠悠划进湖心。
天上,细雨开始落下来。
陈默也登上了听雨阁。
听雨阁,听雨。
这名字,真妙。
“坐吧,尝尝刚捞的江鱼。”
陈默坐下。
吕玄和黑熊精缩在边上,连呼吸都压着。
唯独钩吻,大大咧咧挨着他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条还在冒热气的鱼。
“你们也坐,一起吃。”
屠少保一开口,两人这才敢落座。
可坐得笔直,跟上刑场似的。
这位天下第二亲自执筷,夹了块鱼腮肉,放进陈默碗里:“鱼身上,就数这腮最鲜嫩,入口即化,难得。”
陈默夹起一尝,确实香。
但他没吃完,又用公筷,夹了块鱼唇,放回屠少保碗里:“这鱼唇,也别有一番滋味。”
屠少保大笑:“哈哈哈,你这小子,有意思。”
饭毕,他边吃边随口问:“你觉得,谁适合当太子?”
“这么急?”陈默皱眉,“麒麟太子刚被我废了,现在就换人?怕是天下人要嚼舌根。”
屠少保抿了口酒,望着窗外秋雨,神色平静:“不急,但龙要走了。新太子要学的东西太多,小马驹刚离娘,性子最野。”
“麒麟太子这匹马,从小就没人好好调教。”
陈默一愣:“不是吧?龙不是好端端的?”
“他给龙下的是补药。”
“不是毒,是猛药。龙年纪大了,身体虚,受不住。那孩子孝顺,千里寻来关东参、血蟾、雪蛤全是补中带狠的宝贝。”
“看他面色红润,其实早透支了,撑不了多久。”
陈默无语了。
这哪是孝子?这是孝子界的杀神。
怪不得人说,帝王家最无情。
麒麟太子读的儒家,手段却比谁都狠。
可对太子人选,他早有主意。
不过,他得先问问眼前这人。
“在您看来,这么多皇子,谁配坐那把龙椅?或者换个人选?”
屠少保摇头:“外头那些,全都是废物。宁可留个身边的废物,也不用外头的。”
“不是废物的,脑子又太活,一天到晚算计这算计那,累人。”
“我不想和小孩儿斗心眼儿,烦。”
陈默想想,真没错。
屠少保突然问:“你,想坐那位置?”
陈默猛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
皇位?那玩意儿是烫手山芋,沾上就没安生日子。
当个闲散侯爷多自在?
要不是这老头硬塞,他压根儿连侯爷都不稀罕当!
“我觉得七皇子挺行,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他命格特别,背负天猷之命,用好了能保天下太平,不会失控;用不好,真能捅出大篓子。”
“他能拦住你?”
“螳螂挡车,一抬手就碾碎了。”
“他能拦住我?”
“蜉蝣想摇动大树?连蚂蚁都算不上,一眼就灭了。”
“那就用七皇子吧。勉强算我门下的人,真不听话,杀了就是。”
“行,就他了。”
一老一少,嘴上几句话,就把灵国未来的路给定了。
过了一会儿,屠少保又说:“过阵子西域那边有个附属国来进贡,再有个把月就中秋了,要不就在神京多留几天?”
“行啊。不过他们进贡,带葡萄干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屠少保笑得前仰后合。
“你到时候看了就懂了。”
于是,陈默就这么暂时留了下来。
北海那边局势稳当。
回不回去都差不多。有猫仙儿坐镇,出不了岔子。真要有什么事,他也能瞬间赶回去。
今天。
神京的上层圈子里,直接炸了。
太子,废了。
不是被削了太子头衔。是被人打得半死,现在生死未卜。
动手的人,正是最近风头无两的北灵御邪:陈默!
有人说是猛龙过江。
也有人说太子活该。
陈默是谁?屠少保身边最得宠的小辈,嫡系中的嫡系。你一个太子,能掀得起多大浪?
谁不知道,太子早想收拾屠少保了?满朝文武,谁心里没数?
这下好了,玩火自焚,火药包塞裤裆里了。
再看灵帝,事情他当然知道,可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没听见似的。
天天该吃吃,该玩玩,大事不操心,小事懒得管。
啧,这老狐狸。
皇宫深处。
那个曾经跟陈默顶过嘴的五姑娘,居然出现在御花园里。
身边跟着个脑袋裹着纱布的小丫鬟。
哟。
哪是什么五姑娘?
分明是五公主!
怪不得当初那么硬气,天不怕地不怕。
原来是个没挨过社会毒打的富二代。
她坐在凉亭里,撑着脑袋发呆,嘴上还念叨:“原来他就是陈默真没法无天啊。皇室啥时候才能真正说了算”
一脸惆怅。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公主,那陈默太狂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丫鬟压簧气得直皱鼻子。
“唉他不把我当回事,又能咋样?人家有那个资本。别说我当时没亮身份,就算我说我是公主,他照样不买账。”
“你看看太子的下场就知道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五公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怎么办?装傻呗。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斗得过他吗?非得跟太子一个下场,你才高兴?”
“奴婢不敢!”
与此同时。
边塞漠北。
军营里。
七皇子正包扎伤口,一听手下汇报,心里一沉。
没想到,陈默这么快就动手了。
还这么干脆利落,直接掀了太子的桌。
这种手段,旁人学不来,也模仿不了。
“希望我别是下一个太子吧”
神京,屠少保给陈默安排的侯府里。
陈默正在院里教吕玄敛。
“不行不行!你画的这是啥?给死人化妆,要画得跟睡着了似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