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咧嘴一笑,伸手扯下一只鬼手,递到陈默面前:
“默哥,你也吃,来一口,香!”
他嘴角还挂着黑灰,眼神凶得瘆人。
陈默一巴掌甩过去:
“吃你大爷!”
反手一巴掌,扇在张三脸上。
“给老子醒醒!!!”
陈默吼得嗓子都快破了。
谁都能看出来,张三不对劲。
挨了这一下,他没喊没叫,只抬手摸了摸脸,眼神空洞。
“有鬼有鬼一见生财一见生财”
砰!
下一秒,张三猛地弹起来,直接撞穿屋顶,冲上天去。
远处李四那间屋子也跟着炸出一声大吼:“天下太平!!!”
轰隆!
屋顶炸开,尘土飞扬。
陈默哪还顾得上细想,拔腿就追。
天上,张三和李四并肩悬立。
张三一身惨白长袍,连眼珠都白得发亮,头顶高帽,写着“一见生财”。
李四相反,黑衣如墨,肤色发黑,眼睛里一点白都没有,帽子上赫然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他们盯着北海。
那地方,黑雾翻滚,鬼影幢幢。
陈默头皮发麻。
这不过是个普通鬼节,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整片北海,就像被无数恶鬼掏空了,飘着、游着、嘶叫着,密密麻麻全是东西。
张三开口,声音低沉却炸耳:“无常出世!”
李四接上,语调如铁:“诸邪退避!”
声浪撞向北海,像炸雷滚过水面。
所有鬼物,齐刷刷扭头。
这年头,谁还信无常?
传说里的玩意儿,没人真见过。
可偏偏。
鬼最怕的,就是这俩。
不是怕他们多厉害,是怕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天生的压制。
一时间,大片厉鬼腿软发抖,魂魄都在颤。
可总有人不信邪。
北海滩外,河水猛地翻涌,一头老水鬼爬了上来。
浑身冰白,阴气刺骨。
他咧嘴笑,声音沙哑:“无常?哈哈哈老子在这片水里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见过你们这号人物。装神弄鬼,也配?”
张三和李四,呆呆盯着他。
沉默了三秒。
李四缓缓开口:“辱神者,剥皮抽筋。”
张三突然仰头狂笑:“生吞活剥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俩人身上黑气暴涌,像两道闪电,直扑老鬼。
陈默懵了,只能跟着冲。
老水鬼一见势头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可嘴上死不认输。
人都死了,不能连面子都丢了!
他扯着嗓子喊:“儿郎们!上!撕了他们!”
轰!
河面炸开,无数水鬼爬出,个个有人形,没个人样。
黑雾蔽日,密密麻麻,少说上万只。
陈默站在半空,心都凉了。
这俩兄弟怕是要凉。
他连他们啥底细都不知道。
万一栽了,谁管?
就在这时候,他往前一站,喉咙一撕,声如天威:
“北海陈默在此。谁敢动一个试试?”
声音一出,全场冻结。
万鬼,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了。
陈默。
这个名字,不光人间怕,阴间也忌。
北海的鬼,当年可都被他亲手“招呼”过。
抬头一瞧。真是他。
没有一个敢动。
老水鬼脸色发青,怒吼:“陈默!你是阳间人,凭什么插手阴间事?!”
话音刚落。
李四从天而降,一砸!地面裂成蜘蛛网!
老鬼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下一瞬,张三已到身前。
他手一扬,一条琵琶勾锁链如蛇蹿出,直插老鬼琵琶骨!
咔!
锁死!
李四紧跟其后,另一条琵琶勾从另一侧钉入!
左右一锁,纹丝不动。
俩人异口同声:
“大胆恶鬼!”
“束手就擒!”
撕拉。!
两条锁链猛力一扯!
老鬼的身体,当场从中间裂开!
张三左手一抓,李四右手一捞。
张嘴。啃!
血肉飞溅,白骨脆响。
场面瘆得人想吐。
可有人要问了:
这老鬼这么强,怎么不反抗?
嘿。
你问对了。
对邪祟鬼物来说。
黑白无常,就是天生的克星。
别看他们在地府排行不高。
就算十殿阎罗、判官、泰山府君,在这俩人面前,也得收起傲气。
不是因为他们多大官。
是因为。
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阴间的铁律。
这是哪啊?
这地方,是人待的。
只要是正经神,哪有弱的?
当然,小地方的土地公、城隍爷就算了。那都是混日子的。
之前露面的那些,个个背负神命,看着吓人,其实骨子里还是普通人。
可张三李四呢?
他俩不对劲。
跟那些“有神命”的人,到底差在哪?
陈默一时也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俩人,绝不是普通活人。
刚刚啃了水鬼。
张三拎着那水鬼的头,站在一群鬼中间,吼得地动山摇:
“谁还敢不敬神?!”
谁还敢?
谁不怕?
再说,陈默就在边上,明摆着帮这俩人。
想动他们?
先过陈默这一关。
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鬼心里清楚。
再说了,当初可是陈默请他们吃了一顿热乎饭。
要论现在北海哪儿鬼最多?那必然是江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可这些水鬼老实得很。
别的那些冤魂、厉鬼,跟他们比,简直就是垃圾。
级别低,数量少,翻不出浪花。
可问题来了。
要是真这么简单,那卦象为啥会乱?
陈默转头,盯着张三李四。
他俩杵在原地,动都没动。
身上黑气翻腾,像有野兽在里头撕扯。
狼、虎、豹、鬼、罗刹各种鬼影来回翻滚,根本看不清哪个是真。
今天是鬼节,又是十五。
月亮又圆又亮,悬在漆黑的天顶。
老话说:月满则亏,物极必反。
月亮一圆,鬼就活。
人要是大运来了,祸事也快到了。
月光静静洒下,落在张三李四身上。
照出他们的影子。
可那影子,开始晃。
抖。
接着。
影子裂开了。
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二个影子刚冒个头,陈默后背汗毛就炸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还没等他细想。
远处,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像巨锤砸地。
他眯眼望过去。
黑暗尽头,两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来。
百米高。
一个牛头,一个马头。
每走一步,阴风呼啸,山都跟着震。
锁链哗啦作响,拖在身后,绵延上千米。
每一节锁链上,都串着鬼。
惨叫、哀嚎、嘶吼声声入耳。
那根本不是鬼。
那是被铁链穿了魂魄的亡魂。
不用猜了。
能有这排场的,除了阴司的牛头马面,还能是谁?
别的神仙出场,自带仙气,云蒸霞蔚。
可这两位。
出场自带恐怖bgm。
他们算不上天庭大神。
可狠得很。
阴司的外勤骨干,专干脏活累活。
抓鬼、镇妖、驱邪、送魂。
给阎王倒夜壶,给孟婆哄孩子,样样都行。
全能选手。
话扯远了,回来。
牛头马面越走越近,声如雷震:
“黑白无常。”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归。兮。归。兮。”
陈默脸色一沉。
他猛回头。
张三李四的样子,更不对了。
那第二道影子,越来越清晰。
几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