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血色祭坛,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十二杆刻着祖巫名号的大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千倍的气息,从大阵的核心,猛然爆发!
“轰——!”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血光,自祭坛中心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苍穹。
血光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它身高百丈,青面獠牙,周身肌肉虬结,仿佛由最纯粹的煞气与血肉浇筑而成。
最骇人的是,它生有六条粗壮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件由煞气凝聚而成的上古兵器:骨矛、石斧、血幡
巫王!
上古巫门十二祖巫之一的残魂!
“吼!!!”
巫王虚影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声浪化作实质的血色冲击波,横扫四方。
山石崩裂,古木成灰。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飞僵,连同刚刚重创了四名护法的南宫寒,都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
“噗!”
南宫寒百丈高的熊躯,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上,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一条长达千米的恐怖沟壑。
他手中的圣贤戒尺,光芒黯淡,其上的儒家圣言,都险些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散。
而那数百名飞僵,则是在半空中就直接炸开,化作漫天尸气,随即被血煞大阵吞噬得一干二净。
一吼之威,竟至于斯!
祭坛之上,巫门大祭司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献祭了自己五百年的寿元,才将这沉睡在祭坛地底的巫王残魂唤醒。
这是他们巫门最后的底牌!
“陈默!”
“今日,本座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大祭司状若疯魔,指着高空中的陈默,发出怨毒的诅咒。
巫王虚影那六只毫无感情的血色眼眸,齐齐锁定了陈默。
一股沉重如星辰的压力,降临在陈默身上。
仿佛整个天地的恶意,都汇聚于此。
南宫寒挣扎着从地里爬起来,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巫王虚,眼中满是骇然与不甘。
完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能应对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高空之中。
陈默面对那足以压垮大黄庭强者的威压,面色不变。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被一吼震飞的南宫寒,又看了看那尊不可一世的巫王虚影。
他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残魂。”
话音落下。
他终于动了。
陈默没有冲下去,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刻着奇异符文的葫芦,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葫芦,正是他不久前典当一具上古异人尸体时,得到的乙字三品奖励。
斩仙飞刀仿品。
只能使用一次。
代价,是神魂承受一次撕裂之痛。
陈默看着掌心的葫芦,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葫芦托在掌中,对着那尊百丈高的巫王虚影,遥遥一拜。
“请宝贝转身。”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十万大山。
祭坛上的大祭司闻言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死到临头,疯了不成?装神弄鬼!给我杀了他!”
他催动最后的法力,指挥着巫王虚影。
巫王六臂齐动,六件上古兵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陈默砸来!
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凝固。
然而。
就在陈默那声“请宝贝转身”落下的瞬间。
赤红葫芦的盖子,自动弹开。
一道毫光,自葫芦口中冲出。
那毫光不过寸许,形似眉眼,眼中有两道白光,于空中一闪。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因果!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南宫寒,还是大祭司,甚至是那尊巫王虚影本身。
他们的思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道白光,就已经绕着巫王虚影的脖颈,转了一圈。
然后,白光消失。
重新回到了葫芦之中。
葫芦盖子,轻轻合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巫王虚影那六只砸向陈默的手臂,停滞在半空。
它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凶悍。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一道细微的血线,出现在巫王虚影的脖颈处。
紧接着,血线迅速扩大。
在巫门大祭司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
那颗巨大无比,仿佛能吞食日月的头颅,从百丈高的身躯上,缓缓滑落。
“轰隆——!!!”
巫王头颅砸在地上,大地崩裂,烟尘四起。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最精纯的血煞之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十二都天血煞阵的核心,那尊无敌的巫王残魂。
被一击,枭首!
“噗——!”
大阵被破,巫门大祭司首当其冲,如遭雷击。
他狂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头发由黑转白,皮肤上长满了尸斑,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不不可能”
“那是什么”
他瘫倒在祭坛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高空之中。
陈默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
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身形晃了一晃。
斩仙飞刀,专斩元神。
这仿品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那股反噬之力,依旧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他收起已经化作凡物的赤红葫芦,眼神冰冷地俯瞰下方。
“该清算了。”
他手持无名道鞭,身形如电,自高空直坠而下,目标,正是祭坛中心的大祭司!
“不!别杀我!我愿降!我巫门愿永世臣服于您!”
大祭司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求饶。
陈默一言不发。
回答他的,是破空而至的九截暗金法鞭!
“啪!”
第一鞭,抽在大祭司的头颅上。
头骨碎裂,脑浆迸射。
“啪!”
第二鞭,抽在他的胸膛。
肋骨尽断,内脏成泥。
“啪!啪!啪!”
陈默面无表情,一鞭接着一鞭。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将这个以百万生灵血祭,妄图颠覆灵国的罪魁祸首,硬生生抽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骨骼与血肉的碎裂声。
每一鞭,都代表着一座城池,数十万枉死的冤魂!
直到那滩肉泥再无任何生命气息,陈默才停手。
他甩了甩道鞭上的血污,目光扫向那座依旧矗立的血色祭坛。
他抬起脚,重重一踏!
“轰隆!”
灾厄神核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黑色的毁灭之力,如同潮水般,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血色祭坛,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从根基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齑粉。
瘟疫的源头,十二都天血煞阵的根基,被他彻底抹除!
就在祭坛崩毁的同一时间。
远在神京,乃至整个灵国九州的上空。
那张笼罩了整个国度,降下无尽灾厄的惨绿色瘟皇法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
它在空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化作点点绿光,彻底消散。
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城中,乡野,所有被瘟疫折磨的百姓,身上那诡异的绿色斑纹,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那股纠缠在他们体内的死寂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疫病,不治而愈!
无数人从昏迷中醒来,感受着久违的温暖阳光,相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