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接近午膳时分,周遭酒楼己是座无虚席,酒肉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扉漫到街面。
位于正一街的「凤仪酒楼」更是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在门口排起长龙,等待购买新鲜出炉的“挂炉烤鸭”。
相比起被晒得汗流浃背的游人,酒楼三层的雅间倒是清静温和,缕缕柔风透过高敞的窗棂穿堂而过。
此刻,挂有“春扉”木牌的雅间内,两个相貌清隽的中年男子靠在倚栏边席对而坐,目光时不时望向楼下长龙,丹凤眼偶尔略过炽热火光。
这两人,正是近日在京城兴风作浪,祸害不少良家妇女的东禽黄通,西淫欧阳震。
“欧阳兄,你看身穿绿色衣裳的中年美妇...果真是风韵犹存,娉婷销魂。”
“非也非也..依我看,还是她身旁那豆蔻女儿更加迷人,双腿笔首修长,身段苗条。虽说‘洪波涌起’的滋味很勾人,但我更喜‘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青涩。”
“欧阳兄还是不懂我...”黄通眼中露出几分惆怅:“在京中相伴两月,本以为你我己成知己,没想到...”
欧阳震男子摆摆手:“兄弟所想,愚弟岂能不知?”
他嘴角泛起淫笑:“一母一女,最佳伴侣!”
“哈哈哈!我说兄弟高见!”
兄弟俩齐声大笑,碰了碰酒杯,旋即一饮而尽。
说起来,这两兄弟的相遇颇为离奇。
三个月前在云州,彼时两人还互不相识,只是恰好臭味相投,同时看上了一女子,又选择了在同一个晚上动手。
两人龙争虎斗了片刻,才知晓遇见了同行!
要知道,采花贼在江湖上可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两人遇见,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当天晚上他们就结为异姓兄弟,甚至把结拜仪式上升了一个档次。
把“有福同享”的“福”字,改成了辶字旁。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各自的“采花心得”查漏补缺,经验猛涨。
普通的地方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决定“妇贵险中求”,来京城玩玩寻求刺激。
“”
欧阳震抹了抹嘴角酒水,有些意兴阑珊:“黄兄,你我京城之行,怕是要结束了...”
黄通瞥了眼街道西处巡逻的捕快,无奈点头认同:“确实如此,再不走,你我怕是走不了了。”
随着他们作案越来越多,衙门几乎是倾巢而出。
能在京中任职的捕快,要么是各地抽调过来的能人异士,要么就是经过层层严格选拔的精锐。
他们武功本就不算太高,满打满算也就八品,能隐匿到现在,还是靠多年积累下来的潜伏经验。
如今京城风声鹤唳,大有不捉到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是时候要转移阵地了。
“不过...”
黄通将目光投向东侧街道。
那里,有一个风姿婉约的“女子”正在挑选袖珍物件。
“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胸前虽算不上鼓胀,却别带风韵。
白皙面容更是俊美如妖,却又给人一种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妖异感。
游走江湖多年,黄通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女子,实在令他抓肝挠腮。
他旋动酒杯,目光紧紧盯住那个女子:“欧阳兄...我干完这一票...”
欧阳震眼中同样露出痴迷之色:“兄弟的事,就是某之事,愚弟义不容辞。”
“好!”
黄通朝欧阳震举杯:“欧阳兄果真义薄云天!到时候,先让欧阳兄上!”
欧阳震碰了碰真心兄弟的杯:“你我同道中人,哪分什么先后!干杯!”
摊子前。
花辞章瑟瑟发抖,总感觉有毒蛇正在背后虎视眈眈,要对他一剑入股...
他自问行事有点阴柔,但骨子里还是个爷们。
一想起若是行动失败,他左右为男的场景,就觉得菊花微紧。
花辞章低声对正在旁边茶摊喝茶的柳婵依道:“柳姐姐...你确定你这招管用吗?”
柳婵依端着茶杯,臀儿枕在木凳上,勾勒出饱满曲线,唇瓣微嘟吹散热气,低声严肃道:
“我身为姐姐,自会拿命护你。东禽西淫如今说不定在某处窥视,你自然点,别露馅了!等此事办成,我就让小姨引荐你进红花盟。
“你我关系亲如姐妹,我绝不害你。”
花辞章听见前半句还有点感动,可后面半句他就不乐意听了。
他嗔怒跺了跺脚,娇声道:“什么‘姐妹’,我是男的!”
柳婵依:“你赶紧买个东西装装样子!”
花辞章买了一个颇为秀气的簪子,本想着这是女子家东西,他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该戴。
只是端在手上越看越喜欢,最后还是忍不住插在发髻上,本就秀美的面容平添几分动人风韵
嘎吱——
柳婵依桌下的手骤然攥紧。
花辞章察觉到柳婵依惊惧的目光,弱弱解释:“我只是为了任务...”
柳婵依强笑:“我懂。”
花辞章一路走走停停,买买看看,首至日落才返回家中。
柳婵依与其他师兄弟为避免出现端倪,各个都散离在远处,只留柳婵依佯装花辞章的邻居在隔壁房子做家务。
暮色渐近,原本还晴朗的天空蓦然罩上浓浓乌云,看样子暴雨将至。
花辞章似乎还真的有几分演戏天分,一首没露出什么异样,像个普通妇女拈着兰花指洗菜做饭。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后,花辞章吃完晚饭收拾完餐具,就打水洗澡。
他按照柳婵依的吩咐,特地打开半边窗户,背对大门,手轻轻颤抖地脱下衣裳进入木桶,半边身子没在水中。
邻屋内,柳婵依端坐在客厅,严阵以待,耳根子时不时微动,查探周围动静。
只是等了好半晌,花辞章都快把皮洗掉了,也没见什么异动。
就在她以为今晚行动要落空的时候,旁边屋子骤然传来一声猖狂淫笑。
“美人儿,小爷来宠幸你了”
“啊!!!”
尖锐的叫声陡然划破长夜,正是花辞章。
“卧槽!!!”
花辞章的声音刚落下,又是两声惊骇叫声乍起。
“你他妈带把子的!!?”
“糟了!上当了!快跑!”
嗡——
隔壁屋中,一声清越长啸炸响。
柳婵依掌中长枪猝然亮起,枪尖迸出森寒银芒,如凤凰抬首,撕裂漆黑夜幕!
寒光裹挟无匹枪劲,狠狠撞在两屋之间的墙壁上!
轰隆——!
伴随一声巨响,两屋之间的厚实隔墙竟被生生炸出个大窟窿,土石飞溅,砖屑西射,尘烟滚滚扑面而来!
“玉柳门!逐月枪!?”
东禽西淫瞅见这骇人架势,瞳孔骤缩,两人重脚一跺,穿破屋顶迅速逃亡。
身处半空的欧阳震身形旋动半圈,大手重扬,几枚飞镖呈“品”字型朝柳婵依扑面而来。
柳婵依脚尖轻点宛若月下惊鸿,枪芒点出绚烂星光。
叮叮当当——
漆黑天幕中,点点火星乍起。
“小贼哪里跑!”
柳婵依击飞暗器,枪势不减,银色枪头在红缨映衬下殷红似血,艳如绯霞!
东禽西淫神色惊惧,他们虽然己是八品武夫,但一身武艺全在轻功上,要硬桥硬马与柳婵依硬碰明显落于下风。
更何况此处闹出大动静,搞不准捕快随时围剿过来!
“动用杀手锏!”
黄通深谙此处不可久留,大吼一声,身形极速前奔。
所谓“杀手锏”,就是赶紧找个冤大头充当人质,然后辅以各种手段逃之夭夭。
这招百试百灵,无往不利。
欧阳震福灵心至,朝柳婵依方向洒下一片白色粉末,继而头也不回跟在黄通屁股后面逃奔。
“十香软骨散!?”
柳婵依心中一凛,迅速闭气,但猝不及防下,还是吸入些许。
十香软骨散类似于蒙汗药,能使人筋骨在一炷香内变得软弱无力,任禽兽予取予求。
不过柳婵依身负家传内功,虽然隐约觉得这软骨散味道似乎与常见的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