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姓以为捉拿泼皮无赖只是昙花一现,却不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东厂和锦衣卫的铁拳,从京城开始向外砸去。
那些习惯了的、以为皇帝只是做做样子的地头蛇们终于发现。
这回不一样了。
朱由检从一开始就对这一政策保持高压态势,持续加码、加压。
像一柄越磨越快的刀,刀刀见血。
东厂番役和锦衣卫缇骑全部换装,短火铳成了标配。
腰间别着,杀气腾腾,走到哪儿都是一股“奉命办差”的压迫感。
两部门像一把铁梳子,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把大明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梳了一遍。
凡是欺男霸女的、收保护费的、强买强卖的、横行霸市的,一律拿下。
情节严重者,就地正法。
罪行较轻者,流放西南,给朱燮元送人去,为稳定西南做贡献。
这一铁拳下去。
很多纨绔子弟被抓,甚至直接被击杀。
“暴君!”
“昏君!”
“还我儿命来!”
凡是家里儿子和子弟被抓、被杀的,家宅里全是这种低音咆哮。
而对一直想要有作为的官员来说,纷纷拍手叫好。
这些官员苦纨绔子弟久矣。
这些纨绔子弟抓不是,教育也不是。
现在锦衣卫、东厂番役出手,地方官员就不用担心得罪当地豪族。
现在纨绔子弟就算没有被抓的,也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底层百姓叫好,上层的人私下抱怨“皇帝管得太宽了”。
朱由检不管这些,他要的是结果。
要的是大明的每一个百姓,走在街上不用担心被人突然欺压上头。
杭州,西湖畔。
严打的风波还没有波及南方。
但锦衣卫、东厂番役已经来到,准备动手了。
杭州就是两部门选定打响第一枪的地点。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爷正喝得醉醺醺地从酒楼出来。
他是杭州最大的盐商的独子,平时仗着家里的银子横行霸道,强抢民女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天,他看见路边一个卖花的姑娘生得水灵,醉眼一眯,冲上去就把人往怀里拽。
“跟本少爷回去,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少爷喷着酒气,姑娘吓得尖叫挣扎。
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动了。
短铳抬起,干脆利落,一声枪响过后,大盐商的少爷已经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当街调戏妇女,死刑!
消息传到盐商府邸,大盐商当场摔了茶碗。
怒气冲冲地带着家丁赶到杭州知府衙门报案,要求知府严惩凶手。
杭州知府听完原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他收过盐商银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边周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的旨意是“调戏妇女,当街强抢者,就地正法”。
锦衣卫没有错。
他要敢问锦衣卫的罪,下一个被就地正法的就是他自己的脑袋。
知府把盐商请到后堂,关上房门,声音压得极低:
“胡老爷,这事,你最好别再追究了。”
“锦衣卫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你儿子当街强抢民女,锦衣卫当场击毙,按旨意行事,没有不妥。”
盐商的脸涨得通红:
“我儿子死了!我胡家三代单传!你跟我说没有不妥?”
知府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更低:
“胡老爷,你想想南京的事。”
“陛下在南京是怎么收拾那些人的?东林党、勋贵、死的死,抄的抄,流放的流放。”
“你儿子死的确实可惜,可你要是再闹下去,锦衣卫、东厂上门,把你胡家那些账本翻出来,你这些年偷了多少税、走私了多少盐,你比我清楚。”
“到时候,你胡家还能剩几个人?”
盐商的脸色从硬着脖子到软着脖子。
胡老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是啊,当今天子可不是毫无实权的皇帝。
而是手握军权,牢牢把控朝堂的强势皇帝。
胡老爷什么也不说了,咬着牙,转身走出知府衙门,脚步声沉重。
仇恨种下了,但胡老爷不敢发作,至少现在不敢。
坐镇京城的朱由检当然知道严打一旦开始,各地的劝谏的奏折就多了起来。
朱由检全部留中不发。
大明的风气是要变一变。
不变的话,就算政策再好。
特权压迫农民,农民也会不得不反。
朱由检也知道,这劝谏只是开始。
那些被动了奶酪的人不会甘心。
农民的基数远远大于特权阶级。
二选一,朱由检自然选择少数人开刀。
与此同时,文工司的新戏《邮差》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中。
卞玉京带着陈圆圆、顾横波、李香君、寇白门、董小宛,把南京的经验和京城的新见闻揉在一起,编了一出关于邮差的故事。
她们在报纸上看到了邮差们翻山越岭、走村串寨的事迹。
她们把这些故事编成剧本,准备搬上舞台。
“这场戏,一定要让百姓知道邮差们在做什么。”
“邮差不只是送信送报,邮差是在替朝廷把新政送到每一个角落,让大明子民知道新政。”
“让百姓不再愚昧。”
卞玉京对五个妹妹说。
陈圆圆咬着笔杆,琢磨台词:
“姐姐,那邮差摔下山崖那场戏,要不要加一个他爬起来继续走的动作?我觉得那样更感人。”
“加。”
卞玉京点头。“爬起来了,拍拍土,继续走,不管多难,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报纸送到。”
这样一来就更加震撼人心,意识到邮差的使命。
另一边,朱由检去了大明皇家陆军学院。
建成后的校舍整齐划一,操场宽敞平整,靶场上的枪声此起彼伏。
走在校园里,曹变蛟和周遇吉一左一右跟着,低声汇报着训练情况。
“陛下,第一批学员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
“队列、射击、战术、识字、思想教育,全部达标。”
“其中几个表现尤其突出,比如李定国。”
曹变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朱由检脚步一顿:
“李定国?那个小娃娃?不错不错!”
“这孩子天赋极高,骑射、格斗、火器操作,样样拔尖,连识字都比那些比他大的学员快。”
曹变蛟顿了顿。
“而且李定国特别用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枪训练。”
朱由检微微点头,人家能出人头地不是没有理由的。
朱由检走到校场边,看见一群学员正在练队列。
队列最前面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动作标准得连教官都挑不出毛病。
那就是李定国。
朱由检站在校场边,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
看了很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朱由检对曹变蛟说:
“李定国好好培养,以后必定成为一代名将。”
名将?!
陛下对这小孩的期望这么高吗!
曹变蛟抱拳: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