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军学院出来,朱由检的心情不错。
沿着西山的官道慢慢往城里走。
“陛下,回宫吗?”
曹化淳策马跟在旁边。
“先去文工司。”
朱由检说道。
“朕去看看卞玉京的《邮差》排得怎么样了。”
曹化淳应了一声,心里默默感叹。
自家陛下办完正事就惦记那些姑娘,嘴上打着“视察工作”的旗号,心思怕是不止于此。
曹化淳不敢多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文工司的排练场设在皇宫里,一座荒废的宫殿,传闻夜里闹鬼。
这宫殿以前是打入冷宫的妃子居住的。
卞玉京正站在台上给几个演员讲戏,她们打算把这位邮差的故事排成一出三幕短剧。
卞玉京正带着几个姑娘排《邮差》的第三幕。
演邮差的演员背着布包,在舞台上模拟翻山越岭的艰难步伐。
卞玉京比画着动作,偶尔停下来纠正演员的站位。
陈圆圆坐在台下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正在写台词。
顾横波、李香君几个姑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服装和道具。
朱由检没有让人通报,站在院子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抬脚走进去。
卞玉京在一旁指挥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朱由检走了进来。
“陛下。”
卞玉京赶紧带着姑娘们行礼。
“起来。”
朱由检摆了摆手。
“朕就是来看看,戏排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演?”
卞玉京站起来,理了理衣裙:
“回陛下,已经排得差不多了,邮差的戏,三幕。”
第一幕讲当上邮差。
第二幕讲邮差翻山越岭送报。
第三幕讲邮差故事被报纸报道,成了大明的榜样。
“预计月底可以正式演出,陛下到时候若是有空,可以来看彩排,我给陛下留最好的位置。”
朱由检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白素馨!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神色有些匆忙。
“陛下,总算找到你了!”
白素馨看见朱由检,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朱由检注意到她的神色:
“怎么了?”
白素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陛下,我方才去坤宁宫给皇后请脉,发现了一件事。”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包用黄纸包着的药渣。
“这是皇后娘娘喝的保胎药,我煎药的时候顺手留了一些药渣。”
“闻了一下气味,就觉得不太对劲。”
“仔细查验了里面的药材,这药里被人加了一味不该加的东西。”
“单独吃,看不出什么,但连着吃两三个月,胎儿就会出问题,轻则流产,重则死胎。”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朱由检接过那包药渣,低头看着那些已经熬过的药材碎片。
沉默了很久。
“谁煎的药?”
朱由检声音很平静。
“坤宁宫的煎药太监,我已经让人把他扣下了。”
白素馨的声音也很低。
“朕知道了,你先回坤宁宫,保护好皇后。”
“谁都不要惊动。朕稍后就到。”
朱由检转身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查清楚这药是怎么进的坤宁宫,是经过了谁的手!”
“太医院的所有人,全部控制住,一个都不准离开,查清楚,是谁下的药。”
曹化淳心头一凛:
“奴婢遵旨。”
曹化淳转身大步走出去。
朱由检脸色阴沉,千防万防,想不到还是太医院那边出事。
身边没个懂药的,还是没有保障。
幸好白素馨来了。
以后太医院的好日子到头了!
卞玉京站在旁边,看看朱由检的脸色,又看看白素馨,不敢说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阵势,是出了大事。
朱由检没有在文工司多停留,出门后翻身上马,策马往坤宁宫的方向奔去。
卞玉京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朱由检的背影消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担忧。
转身走回院子里,对陈圆圆说:
“今天的排练先停一停,姐妹们,最近都小心些,没事不要单独出去。”
周玉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靠在窗前的软榻上看书,肚子已经很显了。
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藕荷色寝衣,手里捧着一本《诗经》,偶尔低头轻轻抚摩着隆起的腹部。
朱由检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周皇后放下书,笑了:
“陛下来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朱由检走到周玉凤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朱由检没有提药的事,只是说:
“没什么,以后你的药,让白素馨亲手煎,其他人都不要碰。”
周玉凤愣了一下,看着朱由检的眼睛。
周玉凤不是傻女人,很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没有去追问,只是轻轻握紧了朱由检的手,点了点头。
朱由检从坤宁宫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太阳落山的天。
太医院,朱由检以前没有在意过。
那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人手。
那些太医都是世家出身,世代行医,技术或许不错,但他们的忠诚,朱由检从来没有检验过。
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了手脚,要害他的皇后,害他的儿子。
很好。
这是觉得朕的刀不利啊!
“传旨——从今天起,太医院所有太医,重新考核。”
“不通过的,革职!同时,面向全国招募名医,不论出身,只要医术高明、品行端正,都可以入宫为太医。”
“另外,在京城设立太医馆,除了为皇室和官员看病之外,也可以为百姓看病。”
“培养学徒,把医术传下去,不能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朱由检连下了三道旨意。
“在这之前,朕要把这气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