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部领地,冻原深处。
多尔衮裹着一件翻毛皮袍,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河谷。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多尔衮的脸,呼出的白气一离嘴就被风吹散。
多尔衮身后是三千后金精锐,大部分是镶白旗的老兵,还有一小部分是从各旗抽调的猎手,能走山路、能忍饥寒,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干粮和火镰。
队伍在雪地里弯弯曲曲地延伸开去,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天前,多尔衮突袭了第一个索伦部落,天亮时冲进营地,俘虏了上百人,牛羊上千。
前天夜里,第二支部落被夜袭,头领在睡梦中被亲卫拖出帐外,没来得及拿起弓箭。
那些索伦人分散居住,彼此间联络靠信使,等消息传到,多尔衮早就带着俘虏和物资翻过山脊了。
但刚才斥候回报,前方不远处就是第三个部落的营地,规模比前两个都大。
“贝勒爷,前面那条河谷尽头,就是他们扎营的地方了。”
“地势低,背风,周围有林子。”
“咱们摸进去,天亮之前能围住。”
斥候蹲在雪地里,声音压得很低。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把手抬起来,往河谷方向指了一下。
三千人无声地散开,沿着河谷两翼的雪坡缓缓压过去。
雪地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的声音被风声盖住,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拂晓时分,进攻的信号亮起。
第一支火箭升空的时候,河谷里的营地还在沉睡。
随着火箭落下,后金兵从三面同时压上,雪亮的弯刀在微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索伦人的抵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头领带着十几个亲信往北突围,跑了大半个时辰后被追上,俘获。
营地里的妇孺和青壮被集中起来,牛羊被驱赶到河谷高处,火堆燃起来,空气中多了一股烤肉的焦香。
俘虏被押回营地的路上,一个穿着兽皮袍的索伦老者被两个后金兵架着往前走,忽然停下来,用生硬的满语问多尔衮:
“你们抓我们,是为什么?”
多尔衮勒住马,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这里有铁矿石吗?盐湖有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指向北面:
“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一片黑色的石头山,老辈人说那里面有铁,山脚下有一片咸水湖,冬天也不冻。”
多尔衮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远处的山脊轮廓隐在晨雾中,那片黑色的石头山像一条蛰伏的巨兽的脊背,绵延数里。
多尔衮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老者:
“带路,不杀你的人。”
老者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多尔衮的战报送到辽阳城的那天上午,皇太极正在巡查城东的铁匠铺。
铁匠铺子已经停了五天了,炉膛冰冷,没有生火。
铺子里的铁料早已用完,连边角料都被收走熔了,只剩下一些不成型的铁渣,堆在墙角,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几个铁匠蹲在门口,手里没活,目光茫然。
皇太极在炉膛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转身正要离开,一个传令兵从前院跑进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大汗!多尔衮贝勒的急报!北边发现了铁矿和盐湖!索伦部已大部平定,俘虏人口三千余,牛羊过万。”
“贝勒爷正在安排人手开挖矿石,盐湖已经开始晒盐!”
皇太极的手在袖中顿了一下,片刻后,皇太极只说了两个字:
“备马。”
虽然后金的冶炼技术不怎么样,产量也低下。
当天下午,他召见了范文程,让他亲自带一支勘探队北上,核实铁矿储量,制定开采计划。
范文程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下皇太极一个人。
一个多月以来,后金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京城。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山东巡抚衙门转来的密报。
报告是驻扎曲阜的皇家禁卫军第六师团写来的。
山东卫所已经完成初步整顿,登莱水师的旧式战舰也已全部完成换炮改装。
第六师团还附了一份山东沿海防务图,标出了所有可以登陆的海岸线和可用的港口。
山东沿海,尤其是登莱一带,正逐步成为大明在北方海上的另一只拳头。
朱由检又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大员移到吕宋,从吕宋移到马六甲,最后落在巴达维亚的位置上。
荷兰?!
这个时候,荷兰应该有海上马车夫的称号了。
荷兰人绝对不甘心车夫这个称号!
荷兰要的是,打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取代西班牙的位置,称霸大海!
荷兰要想成为独一无二的海上霸主,是1639年的唐斯海战。
不过,现在朱由检来了!
荷兰?
滚一边去吧!
朱由检目光落在那张海图上,落在马六甲海峡的位置上。
马六甲!
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是最重要的航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