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月报》的减租减息政策解读,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大字印着——
“减租减息,活路在望”
倪元禄亲自写了一篇长文,深入浅出地讲解了政策内容:
佃租降低三成,今年所有债务利息延后一年。
凡是阳奉阴违、拒不执行的乡绅,朝廷将依法严办。
报纸发出去的第二天,京城的茶馆、酒楼、街角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街头街巷的穷苦百姓拍手叫好。
“朝廷终于替老百姓说话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就凭朝廷的一纸命令,乡绅地主就会执行。
这些人公开冷嘲热讽,对异想天开的人说。
“地主的租子,哪是朝廷一句话就能降下来的?降了租,明年不租给你了,你上哪儿种地去?”
乡绅地主了解到朝廷最新政策,当下就让管家把账本收好,佃户的欠条重新誊一份,把利息和本金分开记。
减租减息的消息从京城向外扩散,像风吹过麦浪,起起伏伏,方向不一,但每一片麦穗都被拂动了。
整个大明风吹草动,所有的消息,在东厂、锦衣卫,以及藏在最深处的零组织一一汇聚到朱由检的案头上。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的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几个县的情况。
有些地方的乡绅地主已经主动贴出告示,宣布响应朝廷号召。
有的地方乡绅地主则是按兵不动,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
反正就是在观望着,看朝廷风向行事。
朝廷要是强硬压下,这些乡绅地主就会执行,不敢对抗。
要是雷声大雨点小,就会阳奉阴违。
最顽固的还是那些直接在祠堂里对着族人放话:
“我家的地,租子是固定的!朝廷要减租,我们那就把地收回来,自己种。”
更让朱由检脸色微沉的,是最后的信息:
“某县,有地主私下串联,准备联合抗租,声称减租就是刮地皮,要闹大家一起闹。”
朱由检气得把密奏拍在案上。
“无法无天!”
大明的乡绅地主果然胆大包天,难怪大明积重难返,这些乡绅都到敢公然反抗的地步。
大明皇权已然败落!
朱由检双拳紧握。
看来,还是太仁慈了!
大明乡绅还是缺乏爱的教育!
既然不懂爱,那就用爱去温暖他们!
对一旁的曹化淳说:
“明日辰时,在京营校场召开军事会议!”
“皇家禁卫军各师团长、京营将领、腾骧禁军统领,一个都不许缺席。”
第二天辰时,京营校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皇家禁卫军十二个师团长站在最前面:
曹变蛟、周遇吉、黄得功、王世钦、金国凤、尤世威、虎大威、侯世禄、猛如虎、尤世禄、侯拱极、尤世功。
京营将领站在右侧,腾骧禁军的方正化站在左侧。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朱由检没有坐在点将台上,而是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每一位将领:
“朕今天叫你们来,为的是最近朝廷减租减息这件事。”
“朕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朝廷的事,怎么让军队来办?朕告诉你们,这件事就是军务。”
“减租减息如果办不下去,今年冬天就会有人饿死。”
“饿死的人多了,就会有人揭竿而起,与其等到那时候再打,生灵涂炭,不如现在就把火苗掐灭。”
“谁要是不执行减租减息政策,谁要是阳奉阴违,你们就去替他执行!”
“再三警告无效的——武力镇压。”
“朕要你们记住,这不是温政,这是铁政!”
“改革从来不是温和的,是流血的。”
“减租减息政策,不是请客吃饭,是铁血政策。”
“谁挡道,那就搬开谁!搬不开的,就碾过去!”
朱由检杀气腾腾,下方的将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朱由检。
校场上武将们大气不敢喘。
“曹变蛟!”
朱由检看向曹变蛟。
“到!”
曹变蛟出列立正。
“皇家禁卫军第一、三、五、七、九、十一、十三师团,分赴北直隶、山东、河南三地。”
“第二、六、八、十、十二师团作为预备力量,镇压京畿和周边府县,随时待命!”
“方正化,腾骧禁军留守京城,维护京畿秩序。”
“李邦华!”
“臣在!”
李邦华虽说是文臣,但所作所为可不是文臣行为。
“你率领京营十万将士南下应天府坐镇!”
南京虽然有韩赞周坐镇,也有整编的水师和卫所军。
可毕竟整编时日尚短,和南京勋贵以及官员牵连很深。
所以最好就是李邦华率领十万京营将士南下南京。
坐镇南京,镇压整个江南地区!
只要江南不乱,那整个大明就乱不起来!
“你们出发之前,朕还有几句话,军法处、军事法庭、纠察队,此次行动全程跟进。”
“谁敢在行动中伸手,谁就自己去军事法庭领罚。”
“欺压百姓的,杀!吃拿卡要的,杀!阳奉阴违的,杀!”
三个杀字,让所有将领冒着寒气。
“这一次朕不要借口,只要结果。”
校场上的武将们站得更直了。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第一批部队开拔了。
李邦华率领京营浩浩荡荡南下,声势浩大。
曹变蛟带着第一师团向北直隶方向进发。
沿途经过几个村子时,曹变蛟派出了小股部队先行探查,了解当地实情。
在某个村子里,曹变蛟亲眼看见一个佃户跪在田埂上。
佃户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张地契,语气中带着嚣张:
“今年租子一分不能少!你交不上租子,就拿你女儿来抵!”
佃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旁边蹲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恐惧。
曹变蛟骑着马停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翻身下马,走过去。
曹变蛟走到那个穿绸衫的人面前,语气冰冷:
“减租减息的政令,你不知道?”
绸衫人上下打量了曹变蛟一眼。
见曹变蛟穿的不是官袍,一身武将军服。
绸衫人只当是路过的什么武官,冷哼一声:
“我家的地,我说了算,朝廷的政令管不着我家的事。”
“管不管得着,你很快就知道了。”
曹变蛟朝身后一挥手。
“给本将军拿下!”
两个将士上前,将绸衫人按住,搜出他身上的地契和账册,押进了村口大军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跪在地上的佃户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将士,又看了看曹变蛟,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官爷……那俺家的租子……”
“按朝廷的规矩交,如果有人再逼你,你去县衙告状,没人管,你来军营找本将。”
“本将为你们做主!”
曹变蛟说完,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类似的情景在各地轮番上演。
有的地方乡绅地主在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把告示贴出来了。
但是等大军上门之后又松口了,坚持执行朝廷政令。
而顽固死硬派,则是联合了附近的几十家地主,组成了“抗租联盟”,在县镇外架起了拒马。
猛如虎带兵赶到时,拒马后面站着二三十个人,手里握着锄头和木棍。
猛如虎没有下马,只是看了这些人一眼:
“让开!”
没有人动!
猛如虎勒了勒缰绳:
“我说最后一遍——让开。”
拒马后面的人中有人开始想往后退,但也只是仅仅而已。
依然攥紧了手里的锄头,硬着头皮挡着大军前进的路。
见状,猛如虎冷冷一笑,朝身后挥了一下手,十几个将士端着燧发枪上前,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拒马后面的人。
“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