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南洋急报。”
朱由检接过军报,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吕宋的淘金者被土著杀了?”
曹化淳听得出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死了几十人?吹箭?土著埋伏?”
朱由检把军报往地上一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全都跳了起来。
“好!好得很!”
“调曹变蛟第一师团,即刻南下!所有反抗的土著,全部镇杀!顺从的,给朕全部贬为奴隶!!!”
曹化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拳头还是攥得咯咯作响。
“谁敢动朕的百姓,朕就灭谁的种!”
外族人?
谁管这些人死活!
大明百姓不能当奴隶,但外族!
朕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奴婢遵旨!”
曹化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乾清宫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慢慢平静下来,拿起地上的军报,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淘金者,都是些穷苦百姓,为了生计漂洋过海去寻个出路,结果被人用吹箭暗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由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愧疚!
“曹变蛟……”
朱由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次,朕要让你带去的不是火器,是天罚。”
……
同一时刻,礼部衙门。
温体仁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大人!宫里来人!”
一个礼部小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温体仁放下茶杯,眉头一皱:
“宫里?”
话音未落,曹化淳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面色冷峻如铁,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廷禁卫,个个手持火枪,杀气腾腾。
“温大人。”
曹化淳拱了拱手,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陛下有旨,拿下范文程,押赴菜市口,明日午时三刻问斩。”
温体仁眼皮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曹公公,人就在后堂,不过曹公公,陛下可交代,索尼怎么办?”
“索尼?”
曹化淳冷笑一声。
“陛下说了,放他回去,让他回去告诉皇太极,范文程是明奸,不是使者,明杀明奸,天经地义。”
温体仁点点头,起身带路:
后堂里,范文程还坐在桌前,面前的条约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
当曹化淳带着宫廷禁卫进来的时候,范文程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曹化淳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果然……”
范文程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曹化淳没废话,一挥手:
“锁了!”
两名宫廷禁卫上前,铁链“哗啦”一声套在范文程脖子上,拽着他往外走。
范文程踉踉跄跄地被拖出房门,路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索尼。
索尼看见范文程被锁着脖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范先生……”
范文程停下来,回头看了索尼一眼,眼神复杂。
“索尼,回去告诉大汗——”
“大明……不可为敌。”
说完,范文程转过头,不再看索尼,任由宫廷禁卫拖着往外走。
索尼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
当晚,乾清宫。
朱由检批完最后一批奏折,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后宫走去。
先去了坤宁宫。
周皇后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在缝补。
长公主朱瑶宸趴在她脚边,正拿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在嘴里舔,小脸上沾满了糖渍,两只小手也黏糊糊的。
小丫头看见朱由检进来,眼睛一亮,丢下糖就朝他扑过来。
朱由检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那张沾满糖渍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结果弄得自己嘴唇上也甜丝丝的。
“瑶儿今天乖不乖?”
“乖!”
朱瑶宸用力点头,然后举起黏糊糊的小手,把剩下的半块糖塞进朱由检嘴里。
朱由检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戾气瞬间消了大半。
朱由检抱着女儿在周皇后身边坐下,周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帕子帮他把嘴角的糖渍擦掉。
“陛下今日又发火了?”
周皇后轻声问道,手指在他唇边停留了片刻,温热的触感让朱由检心里一软。
“一点小事。”
朱由检不想让后宫的女人担心朝政,含糊应付了一句。
周皇后何等聪慧,哪能听不出来他在敷衍?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把女儿从他怀里接过来:
“瑶儿该睡了,陛下也早些休息吧。”
朱由检点点头,又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皇后正抱着女儿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朱由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江山,社稷,还有这个大家庭。
从坤宁宫出来,他又去了景福宫。
大玉儿和海兰珠姐妹俩正坐在院子里赏月。
大玉儿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旗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海兰珠则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参见陛下。”
两人看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朱由检摆摆手:
“免了,朕就是随便走走,不碍事。”
朱由检在石凳上坐下,大玉儿立刻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海兰珠则把那串葡萄往他面前一放:
“陛下尝尝,这是西域贡品,甜得很。”
朱由检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确实甜。
朱由检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
“你们在草原上长大的,听说过车臣汗硕垒这个人吗?”
大玉儿和海兰珠对视了一眼。
“车臣汗?”
大玉儿微微蹙眉。
“听说过,喀尔喀蒙古三部之一,算是外蒙古比较有实力的一个汗,不过……他为人比较骄横,以前经常欺负周围的部族。”
朱由检冷笑一声。
“归化城一战,希望黄得功能为朕带来一些惊喜。”
海兰珠眼睛一亮,放下葡萄,凑过来问道:
“陛下,听说林丹汗也收拢旧部南下归化城了?”
“嗯。”
朱由检看着海兰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认识林丹汗?”
“岂止认识!”
海兰珠撇了撇嘴。
“当年还想娶我呢,被我拒绝了,后来娶了苏泰姐姐,得意了好久。”
大玉儿在旁边掩嘴轻笑:
“姐姐就是嘴硬,当初林丹汗派人来求亲的时候,你可是闷闷不乐的。”
“大玉儿!”
海兰珠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挠大玉儿的痒痒,两人闹成一团。
朱由检看着这对姐妹花打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人间烟火。
比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战场上的血雨腥风,这种简单的快乐才是最珍贵的。
朱由检忽然伸手,一把将海兰珠拉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揽住大玉儿的腰。
“陛、陛下……”
大玉儿脸颊绯红,想挣脱又不敢用力。
海兰珠也僵住了,葡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朱由检的手背上。
朱由检也不说话,低头在海兰珠嘴角亲了一下,把那滴葡萄汁舔掉,然后又在大玉儿耳边轻声说道:
“今晚,朕留在这里。”
大玉儿浑身一颤,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海兰珠则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