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离开的第一年。
庭院里的槐树叶落了一地,我扫了三遍,风一吹,又落满了台阶。
村民们都很好,由于之前参加过很多次演奏会,我身上钱还挺多的,所以我在附近租了很多房子供大家暂住,村民们也重新开始寻找工作。
爸爸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爸爸会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会在厨房里忙碌,红醋栗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特莉丝还是那样,蹦蹦跳跳地来找我,拉着我去山坡上采红醋栗,说要和我一起做蜜饼。
大家都记得我,记得我为他们做的一切。
他们围在我身边,问我那天消失的少年是谁,并安慰我不要难过。
我笑着摇头,说没事,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把凌朔留下的竹笛拿出来,轻轻摩挲着笛身。
他在信里说,遇到危险的时候,这支笛子会保护我,我现在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很想他。
我把他的信折好,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说,我们未来见。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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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二年。
今天去了邻镇的音乐厅演奏。
这是凌朔离开后,我第一次出门演出。
台下坐满了人,掌声很热烈,有人说我的琴声比以前更温柔了,多了些韵味。
我笑着道谢,演出结束后,我在门口待了很久,问每一个路过的旅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眉眼清浅的少年,有没有人听过凌朔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摇头。
我不难过,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凌朔说过,他来自未来,时间隔得太远,找不到是正常的,我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慢慢找。
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妈妈站在门口等我,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回来就好。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风一吹,沙沙作响,像那天凌朔吹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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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五年。
埃斯克勒斯爷爷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他躺在丽亚奶奶的身边,脸上带着笑。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让他能多陪丽亚奶奶这么多年,说他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站在墓碑前,没有哭。
我明白,他们已经重活一次了,能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生,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生死大限,谁都逃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是会有点不习惯。
以前这个时候,埃斯克勒斯爷爷会坐在藤椅上,给我们讲以前小镇的故事。
特莉丝抱着我说:弗洛洛,你还有我们。
我抱着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凌朔在的话,他会怎么安慰我呢?应该会像以前一样,轻轻揉我的头发,说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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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二十年。
这天小镇的雪下得很大,积了厚厚的一层。
爸爸妈妈的头发都白了,走路也慢了很多。
妈妈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灶台前做一下午的蜜饼,爸爸看报纸的时候,要戴上老花镜,看很久才能看完一页。
他们总说:弗洛洛,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呢,还是像十八岁的样子。
我笑着说:可能是我练琴练得多,显得年轻吧。
他们不知道,我因为共鸣力的原因,时间在我身上停住了,我永远都是十八岁的样子,永远都不会老。
今年我去了拉古那演出,那是黎那汐塔最大的城市,人很多,很热闹。
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问了无数人,还是没有凌朔的消息。
有人说我疯了,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我不在意。
只要我一直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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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七十年。
特莉丝走了。
走的时候,她的孙女握着我的手,哭着说奶奶临走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说谢谢你,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
我站在她的墓碑前,放了一束她最喜欢的花。
小镇上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最开始复活的那些村民,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我把村民的尸体安葬在了小镇后面的山坡上,挨在一起,就像以前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回到家,看着墙上挂着爸爸妈妈的遗像,突然想到他们走之前说的话。
那一天,他们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弗洛洛,苦了你了,我们都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我握着他们的手说:没事,我还有凌朔呢。
他们已经忘了凌朔的模样,也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但他们都笑着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晚上我坐在庭院里,拿出竹笛,吹了凌朔那天吹给我听的那首曲子。
风很大,笛声飘得很远。
凌朔,你现在在哪里呢?
有没有偶尔,也会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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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八十五年。
最后一个村民也走了。
以前的乌洛波洛镇,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把所有的墓碑都打扫了一遍,放上了鲜花,他们每个人都安安稳稳地走完了一生,没有遗憾,没有痛苦,这就够了。
我把小屋锁上,背着小提琴,拿着凌朔的竹笛跟书信,离开了小镇。
现在没有牵挂了,我可以专心找凌朔了。
我要走遍索拉里斯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小镇,每一片旷野。
我不信,这么大的世界,我找不到他。
第一站是稷廷遗址,那里是最古老的文明遗迹,说不定会有关于时空穿越的记载。
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只看到了关于第一实例的零星记载,没有任何关于异界旅人的信息。
没关系,还有下一个地方。
凌朔,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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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二百五十年。
今天在新联邦里遇到了残星会的人。
他们拦住了我的路,说知道我在找一个叫凌朔的人,说残星会遍布整个索拉里斯,消息最灵通,只要我加入他们,他们就能帮我找凌朔。
我心动了。
我找了两百多年,走遍了大半个索拉里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太想找到凌朔了,太想快点见到他了。
所以我答应了。
我跟着他们去了残星会的据点,他们给了我一个身份,让我帮他们办事,说只要我听话,很快就能有凌朔的消息。
最开始的一个月,他们确实给了我很多消息,虽然都是假的,但我还是抱着希望。
直到那天,我亲眼看到他们抓了一群无辜的孩子,说要拿去做共鸣实验,看到他们洗劫了一个小镇,想要杀了所有反抗的人,看到他们做的那些龌龊又残忍的事。
我才明白,我错了。
凌朔那么温柔的人,他要是知道我为了找他,加入了这样的组织,一定会很伤心的。
当天晚上,我就离开了,临走前我把那个据点所有残星会的人都杀了,骨灰都没留。
我放走了那些孩子,救了那些小镇的人。
走的时候我在想,凌朔要是知道我这么做,会不会感到欣慰。
至于退出残星会的事,我一点都不关心,相反,以后看到残星会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找不到凌朔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找,但我不能做错事,不能让凌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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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离开的第五百年。
我到了拉海洛的黯原。
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很冷,但是很安静。
今天在雪地里,我看到了漂泊者。
她还是以前的样子,眉眼清冷,气质温柔,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粉头发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很黏她,一直牵着她的手,叫她姐姐。
我听到漂泊者叫她爱弥斯。
爱弥斯。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凌朔提起过,他说他在虚质空间里,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