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朔的邀请,卡提希娅猛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凌朔会主动邀她同行。
她指尖攥着裙摆用力到泛白,心里仿佛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反复催促她,必须去,一定要跟着去。
这份冲动来的莫名其妙,她连自己为什么要找那三把剑都记不清,可灵魂深处的执念却像扎根的藤蔓,牢牢拽着她往那个方向走。
“我愿意!”
她连忙点头,生怕凌朔反悔,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雀鸟。
“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记不清很多事,但我可以帮你带路,还能帮你留意周围的异常!”
凌朔看着她瞬间打起精神的模样,笑了笑没多问。
这姑娘身上明显藏着不少秘密,不过无所谓,反正只是顺路搭个伴,真有问题他也兜得住。
两人没在塔顶多耽搁,顺着晶石栈道往塔下走。
“这座塔叫拯救之塔,是三座分塔里最大的一座。”
卡提希娅飘在半空中带路,一边努力搜刮记忆。
“我记得剑应该藏在最底层的圣坛里,就是供奉神像的地方。”
凌朔点点头,跟着她把整座塔从上到下翻了个遍。
塔顶的空中花园、中层的藏书室、骑士训练厅、底层的祷告室,这些他们都找了一遍,连角落里积灰的储物间都没放过。
圣坛倒是找到了,就在塔的最底部,石台中央空着一个剑形的凹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空置了很多年。
但最重要的神权剑却是一点痕迹都没看到。
卡提希娅蹲在角落的空石座前,指尖戳了戳冰凉的石台,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原本亮闪闪的眼睛黯淡下去,嘴角也耷拉着。
“怎么会没有呢......”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
“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的......难道我的记忆真的全是错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三把剑,也没有离开的办法,都是我自己瞎想出来的?”
越说她越沮丧,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头顶的发旋都透着股委屈。
看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少女,凌朔走过去,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嘶——”
卡提希娅捂着额头抬头,眼眶有点红,懵懵地看着他。
“别着急否定自己。”
凌朔靠在石台上,语气随意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找不到剑的原因多了去了,可能早被之前闯进来的人拿走了,可能藏在暗格里我们没发现,也可能记忆里的位置有偏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反正时间还早,这座塔找不到,就去下一座塔看看,总不能三座塔的剑都消失了吧?真要是那样,那只能说我们运气比较差。”
卡提希娅眨了眨眼,好像说的有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你说得对!肯定是藏得太隐蔽了!下一座塔我们一定能找到!我可是神学院的......呃,虽然忘了是什么身份,但我肯定不会记错的!”
看着她瞬间原地复活的样子,凌朔忍不住笑了笑。
这姑娘还挺好哄的,跟个充气娃娃似的,泄了气随便两句话就能鼓回来,还挺可爱。
他走到塔边的平台上,望向云海对面的第二座倒悬塔。
两座塔之间隔着翻涌的灰色云层,中间缠绕着不少紊乱的空间气流,肉眼就能看见空气扭曲的弧度。
直接飞过去倒是也行,以他的速度几分钟就到。
但乱流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万一撞上空间乱流,他能护住自己,却不敢保证能护住卡提希娅,风险还是有点高。
正当凌朔琢磨着怎么过去时,身后的卡提希娅突然开口:
“凌朔,我们可以坐呼姆过去!”
“呼姆?”
“嗯!就是水里的代步声骸贡多拉,前些日子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而且还能看见我,一来二去,我俩就熟悉了。”
卡提希娅跑到平台边缘的倒悬水道旁,指着逆流向上的淡灰色水流。
“神学院塔与塔之间有水道连通,我们可以让呼姆顺着水流带我们去另一座塔,比直接飞过去安全多了。”
说着她便闭上眼睛,双手轻轻贴在水面上。
淡紫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溢出,顺着水波缓缓扩散开,频率和水流的震颤渐渐同步。
她嘴里轻声念着听不懂的祷词,带着奇异的韵律。
没过几秒,水面下传来 “咕嘟咕嘟” 的气泡声。
一只圆滚滚的通体半透明生物从水里浮了上来,脑袋顶上飘着盏暖黄色的小灯,身体像个膨胀的河豚,两侧长着小小的鳍,身后拖着扁平的尾巴。
它晃了晃脑袋,发出 “呜~呜~” 的软萌叫声。
“你看,它来了!”
卡提希娅开心地招手,呼姆慢悠悠地游到岸边,乖巧地停住,头顶的小灯闪了两下。
凌朔挑了挑眉,这玩意儿长得还挺别致。
他率先跨步坐上去,呼姆晃了晃,稳稳地承住了重量,卡提希娅则是坐在他对面。
“出发啦!”
卡提希娅轻轻拍了拍呼姆的脑袋,呼姆叫了一声,尾巴一摆,顺着倒悬的水流慢悠悠地往前游去。
水道两侧是晶石构筑的岩壁,折射着朦胧的光,水流逆着重力向上蜿蜒,像一条悬浮在半空中的丝带。
呼姆游得很稳,连水波都没溅起多少,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轻轻的哗哗声。
凌朔低头观察着身下的水流,眉头微微蹙起。
这水不太对劲。
水流虽然很清澈,但里面却悬浮着细碎的黑色颗粒,指尖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冷黏腻的频率。
那股气息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吞噬欲,像极了他在虚质空间里遭遇的阿列夫一,但又不是一个量级的。
阿列夫一的虚无气息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光是靠近就让人灵魂发颤,而水里这股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跟阿列夫一完全比不了。
凌朔指尖捻起一滴水珠,细细感知。
水里的黑色颗粒带着微弱的同化性,会缓慢侵蚀接触到的一切频率,和鸣式的力量同源。
也就是说,这片遗迹里大概率真的封印着一只鸣式,或者说,当年神学院覆灭,有可能就是因为这只鸣式。
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鸣式,应该不至于搞出这么大一片索诺拉空间封印起来才对。
凌朔搓了搓手指,心里有些疑惑。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阿列夫一那种级别的应该是鸣式天花板,可黎那汐塔作为索拉里斯的核心城市之一,当年的神学院总不至于封印个杂鱼吧?
难不成是主菜被封印在核心,漏出来点汤汤水水污染了水道?
“凌朔,你在看什么呀?”
卡提希娅见他盯着水面发呆,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
凌朔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把那点侵蚀性能量消解掉。
“就是觉得这水颜色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