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希娅低头看向河流里的水。
“好像是比我记忆里浑浊了些，我记得以前水道里的水是清的，还能看见发光的小鱼，可能是因为主塔封印的东西漏出来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平时我都不靠近水道深处的。”
话音刚落，身下的呼姆突然发出急促的叫声，原本慢悠悠划水的速度猛地一顿，紧接着又不受控制地往前窜去。
“哎？呼姆你怎么了？”
卡提希娅连忙扶住呼姆的边缘稳住身形，疑惑地往前望去。
只见前方原本平缓逆流的水道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紊乱的重力场在这里彻底失控。
水流不再沿着晶石岩壁蜿蜒向上，而是像被无形的巨手掰折了方向，垂直朝着下方的云海坠落而去，形成了一道悬在半空中的断层瀑布。
水流砸进云层里，发出轰隆隆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意。
卡提希娅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喊 “停下”，天性顺着水流走的呼姆已经本能地甩了甩尾巴，顺着断流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哇啊——”
卡提希娅惊呼一声，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往前扑去，紧接着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凌朔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身侧。
与此同时，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力场屏障。
飞溅的水流撞在屏障上，全都像撞在坚硬的墙壁上般顺着弧度滑开，连半滴水都没能溅到两人身上。
耳边是水流呼啸的轰鸣，屏障里却异常安稳。
卡提希娅整个人都懵了，脸颊贴在凌朔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她忘了挣扎，忘了说话，甚至忘了现在还在下落，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僵在凌朔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粉意。
不过几秒的时间，却像过了好久。
“噗通——”
一声轻响，呼姆的身体重新落入了平稳的水流里，船身随着余波晃了两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继续慢悠悠地向前划去。
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狭窄的上层水道，这里的空间开阔了数倍，两侧的晶石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骑士浮雕，每一尊都手持长剑，姿态肃穆，浮雕的缝隙里渗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比上层水道的气息要浓郁得多。
水流重新恢复了逆流的状态，平缓地托着呼姆向前漂去。
失重感消失，船身恢复平稳，卡提希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还窝在凌朔的怀里！
“！！！”
少女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猛地从凌朔怀里弹开，一直退到呼姆的最边缘，后背几乎贴到了水面上才停下。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都蒙了一层水汽，慌慌张张地垂着眼，根本不敢抬头看凌朔的脸。
“对对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结结巴巴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呼姆突然往下冲，我没站稳......我不是有意要扑你的！”
越说她越觉得窘迫，脚趾都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靠这么近，刚才那清晰的心跳声好像还留在耳边，挥之不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卡提希娅猛地转头，看向还在慢悠悠晃着尾巴的呼姆，故意板起脸，凶巴巴地问责。
“都怪你！呼姆！你刚才怎么不提前提醒我呀！突然就往下冲，吓死人了！”
“呜——”
呼姆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小灯委屈地闪了闪，发出一声蔫蔫的叫喊声。
它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又小声叫了两下，尾巴轻轻拍了拍水面。
看着一人一生物跨服拌嘴的样子，凌朔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卡提希娅身边，语气带着点笑意。
“好了，别凶它了，这里重力本来就乱，断流是常有的事，不怪它反应慢，再说也没出什么事，没摔着也没碰着，不用放在心上。”
卡提希娅脸上的热意稍稍退了些，偷偷抬眼瞄了凌朔一下，见他神色如常，完全没有调侃她的意思，心里那点窘迫才慢慢散了。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
“知道了......”
刚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就听见凌朔抬手指向水道的尽头，开口道：
“别纠结这个了，看前面，我们到了。”
卡提希娅一愣，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水道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倒悬高塔静静矗立在云海之中。
它的塔身比之前的拯救之塔稍窄一些，外壁上布满了栩栩如生的骑士浮雕，每一道纹路都透着铁血肃杀之气，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座塔曾经承载的荣耀与沉重。
塔底的平台沿着水道延伸出来，正好停在呼姆的正前方。
“真的是向上之塔！”
卡提希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尴尬和害羞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扒着呼姆的边缘往前望，语气里满是兴奋。
“人权剑就在这座塔里，我们快上去吧！”
呼姆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加快了划水的速度，朝着平台靠了过去。
很快，呼姆便稳稳地停在了平台边。
卡提希娅率先飘了上去，站在平台上回头看向凌朔，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点羞涩已经彻底被即将找到剑的期待盖过去了。
凌朔也迈步踏上了平台，目光落在向上之塔的入口处。
黑色的雾气从半开的石门缝隙里渗出来，阴冷的鸣式残响顺着风飘过来，比拯救之塔的气息要浓郁数倍。
隐约间，还能听见塔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挥舞着长剑。
看来这座塔里，可比第一座要热闹得多。
凌朔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一脸跃跃欲试的卡提希娅，开口提醒道：
“走吧，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跑，这座塔里的气息不太对，可能有不少残像。”
“放心吧！”
卡提希娅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
“虽然我记不清很多事，但我还是有点战斗力的！”
说完，她率先朝着石门走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刚才那点小插曲，似乎已经彻底被她抛在了脑后。
凌朔跟在她身后，指尖微微动了动。
刚才揽住她腰肢时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少女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