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墙壁，凌朔一步踏入高塔核心，周遭空间便泛起水纹般的扭曲。
倒悬的晶石从头顶垂落，地面映着模糊天光，上下颠倒的景致混着阴冷的鸣式频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脚步未停，顺着黑潮最浓郁的方向往里走，不过数十步，视线里便看见一道悬在半空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
她倒悬在高塔穹顶之下，一身残破深色教袍裹着远超常人的身躯，比卡提希娅足足大了将近一倍，肩背更宽，身形也更挺拔。
可那张脸，却和卡提希娅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冷，线条更利，没有半分少女的软和，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她闭着眼，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潮，像是被钉在半空的标本。
凌朔脚步刚顿，一阵毫无征兆的阴风便卷着黑潮扑面而来。
脚下重力瞬间翻转，天与地在视野里颠倒错位，凌朔只觉身形一轻。
原本倒悬的女人正对着他悬浮在半空，眼睛缓缓掀开。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神采，只剩一片混沌的幽蓝，像浸了黑潮的深潭。
她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旧的长剑，剑刃泛着冷光，对着凌朔的方向轻轻一挥。
“你来了，弑神者。”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混着低频嗡鸣，砸在人耳膜上阵阵发闷。
凌朔没在意那句没头没尾的称呼，开口问道：
“芙露德莉斯？你现在还有自己的意志吗？”
对方没有回答。
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根本不屑于回应。
芙露德莉斯手腕翻转，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道数丈长的幽蓝剑气便裹着黑潮，带着刺耳尖啸劈了过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出细碎裂纹，黑潮顺着裂缝往两边翻涌，威势骇人。
看来是没意识了，也好，这样自己就不用留手了。
凌朔脸色不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右拳微微攥紧，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瞬间攀附而上，在拳面凝成一层厚实的暗色铠甲，光泽冷硬，带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下一秒，他打出一记朴素的直拳。
拳锋与剑气撞在一起的瞬间，那道看着凶戾无比的剑气，便如同撞在钢铁礁石上的泡沫，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幽蓝光屑。
拳风余势不减，扫过之处，浓稠的黑潮都被硬生生逼退数米。
“就这点力气？”
凌朔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指节，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漾开一层澄澈的莹白光泽。
眼周浮现出湿骨林仙术特有的淡青色蛞蝓纹路，瞳色清冽通透，感知如同细密的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仙人模式，开！
整座高塔的每一丝频率波动，每一缕黑潮流转，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里，连芙露德莉斯身上微弱的能量起伏都无所遁形。
“影分身之术。”
凌朔低喝一声，周身腾起四团白雾。
四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分身从白雾里踏出，气息稳凝，和本体一般无二。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身形同时闪动，化作四道残影，分别掠向高塔的四个边角。
“四赤阳阵！”
四声齐喝同时响起。
四个影分身同时结印，手掌按在地面。
下一秒，四道璀璨的红色光柱从四角冲天而起，光柱在空中延展相连，凝成一面巨大的半球形红色结界，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主塔牢牢笼罩在内。
结界表面流转着繁复的咒纹，厚重的封印之力瞬间锁死了整片空间，连黑潮的流动都滞涩了几分。
半空之中，芙露德莉斯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微微一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间被彻底封死了，连她和卡提希娅的联系都被隔断了。
几乎是同时，无数细碎的低语声钻进了凌朔的脑海。
像是千万人在耳边同时呢喃，翻来覆去地蛊惑着，勾起人心底的疲惫、孤独与负面情绪，试图搅乱他的心神，瓦解他的意志。
这是利维亚坦的惯用手段，精神侵染，无孔不入。
凌朔冷笑一声。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他面前玩精神攻击？
无形的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黑红色的霸气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钻进脑海的低语声，连半秒都没撑住，便被霸王色霸气冲得粉碎，连带着空气中弥漫的黑潮都被这股威压震得翻涌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整座高塔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石壁簌簌掉着灰。
芙露德莉斯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眼底的混沌之色都淡了几分。
凌朔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双手同时攥紧。
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了双臂，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头，如同两尊黑色的钢铁重锤。
不仅如此，一缕缕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也缠绕在拳头表面，如同跳动的黑色雷弧，透着毁灭性的气息。
武装色硬化，加霸王色缠绕。
这是海贼王世界里顶级的近战配置。
“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你吧！”
懒得多说一句废话，凌朔脚下一蹬地面。
砰！
坚硬的石质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浅坑，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冲向半空的芙露德莉斯。
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芙露德莉斯眼神一凝，手中长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芙露德莉斯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握着剑的手虎口瞬间崩裂，渗出淡蓝色的能量汁液。
她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拳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结界壁上，又弹了回来。
红色的结界纹丝不动，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这么不经打？”
凌朔身影一闪，已经追了上来，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
左拳直取面门，右拳横扫腰腹，两拳衔接得密不透风，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芙露德莉斯咬牙挥剑格挡，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可每挡一拳，她的身形就晃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凌朔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像是一座小山砸过来，武装色的硬度加上霸王色的冲击破坏，连空间都被拳风打得微微扭曲。
更让她心悸的是对方的预判。
无论她的剑路多刁钻，角度多诡异，对方总能提前半步躲开，或者精准格挡，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动作。
那是仙人模式结合顶级的见闻色霸气所带来的，这个空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凌朔的感知。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在高塔内响起。
芙露德莉斯从一开始的勉强格挡，到后来节节败退，完全被压着打。
她身上的教袍已经被拳风撕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拳印，连鸣式的能量都修复不了。
她想拉开距离释放远程攻击，可凌朔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身形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她身前，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密不透风，压得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就这点本事？利维亚坦就派你这么个玩意儿出来当看门的？”
凌朔一拳砸在剑身侧面，打得芙露德莉斯手腕一歪，长剑险些脱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打得酣畅淋漓。
好久没这么纯粹地用拳头揍人了，不用忍术，不用斩魄刀，就靠一双拳头硬碰硬，拳拳到肉的爽感，可比花里胡哨的招式解压多了。
果然纯爷们就该玩近战，铁拳才是男人的浪漫。
芙露德莉斯被打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她猛地一咬牙，拼着硬挨一拳的代价，抽身暴退数百米，拉开了距离。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周身的黑潮如同潮水般向着剑身汇聚而去，疯狂地涌入长剑之中。
剑身上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一道数百米长的巨型剑气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