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波蒂维诺堡浸在海风里，墙面上的壁灯燃着昏黄的光，将廊道拉得悠长寂静。
隔壁客房的凌朔刚收回感知，另一间房里，卡提希娅却毫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蚕丝被滑到腰际，睁着眼睛望着穹顶的雕花纹路，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两天的画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朔心里压着极重的事。
关于那个老朋友。
一想到凌朔，心跳就莫名地乱了。
既有对强者本能的敬慕，也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明明才跟他接触了两天......
她辗转反侧，指尖攥紧了床单，最终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来。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问问他。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质地板上，随手披了件外衫，蹑手蹑脚地走到凌朔的房门外。
指尖悬在木门上顿了半晌，才轻轻往前一推。
门没锁，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吱呀”，月光先一步从缝隙里淌了出来。
窗边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凌朔背对着她，负手望着窗外翻涌的海面，月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银边，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远。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深黑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思绪。
“怎么还没睡？”
卡提希娅被他看得有点窘迫，下意识揪了揪外衫的边角，小步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
“睡不着......想问问你，白天在乌洛波洛镇找的那位老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凌朔沉默了。
他重新靠回窗沿，目光落向远处的海岸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质窗台。
半晌，他收回视线，落在卡提希娅身上，语气平静。
“既然你问了，有些事也顺便跟你说清楚吧，我不是索拉里斯的人。”
卡提希娅猛地睁大眼睛。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一场战斗中被对手打入异次元裂隙，阴差阳错坠落到了五百二十年前的黎那汐塔。”
凌朔的声音不疾不徐。
“那时候我重伤濒死，是当时的漂泊者，还有一个叫弗洛洛的女孩救了我。”
“我在乌洛波洛镇养了一个月的伤，临走前帮她复活了被陨石砸死的村民，留下一支青竹笛护她周全，随后就被空间之力扯回了原本的时间线。”
“再醒来，就在倒悬高塔里遇见你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海风拍击岩壁的声响。
卡提希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之前一直认为凌朔不是普通的旅行家，毕竟实力那么强大。
可她从来没想过，凌朔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猛地攥住了少女的心脏。
既然是穿越而来，那凌朔是不是终有一天会离开？
就像五百多年前，他毫无预兆地离开弗洛洛那样。
卡提希娅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义人，我想变强，你能教我吗？”
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遇到危险只能站在凌朔身后，看着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想跟上他的脚步，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
凌朔看着她眼里灼热的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可以，我先教你一门淬炼自身的能力，名为武装色霸气，也就是你之前分离石头的那种能量。”
“它能最快提升你的攻防能力，也能帮你更好地掌控体内混杂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指尖搭在卡提希娅肩头。
熟悉的空间扭曲感骤然袭来，天旋地转间，两人脚下已经换成了斑驳的石砖。
卡提希娅稳住身形，环顾四周，愣了一下。
这里是旧神学院。
可和她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遍布整片区域的黑潮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游荡的残象也没了踪迹，只剩下倒塌的立柱与断裂的石墙，在月光下显露出几分荒芜的宁静。
只有远处拯救之塔的方向，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潮气息，却被死死压制着，丝毫没有扩散的迹象。
“黑潮......退了？”
卡提希娅诧异道。
凌朔抬眼望向拯救之塔的方向，眉梢微挑。
“应该是英白拉多做的，它既然接管了这里，自然不会任由黑潮蔓延。”
凌朔收回目光，落到卡提希娅身上，开始讲解核心原理：
“在正式开始前，先跟你说清楚两者的区别，你们索拉里斯的共鸣力，核心是‘共振’，也就是引导自身频率与天地间的能量频率契合，借外力为己用，本质是向外的连接。”
“而我要教你的武装色霸气，是生命能量的具象化，核心是‘淬炼’，是通过挖掘自身生命本源的力量，将血肉、精神、意志凝为一体，覆于体表或是兵刃之上，本质是向内的凝聚。”
“两者殊途同归，都是对生命能量的运用，但路径却完全相反。”
“你习惯了共鸣力顺势引导的运转方式，刚开始学霸气，可能会受到原本频率的干扰。”
卡提希娅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凌朔说的，沉下心神，不再去引动外界的风之频率，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血肉深处潜藏的力量。
她的经脉里，共鸣力平缓流转，带着风的轻盈，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冷冽频率。
她试着将这些力量往回收，攥紧拳头，想要把力量硬生生压到拳面之上。
可下一秒，体内的鸣式频率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打乱了她的气息。
卡提希娅皱起了眉。
果然不一样。
当初她觉醒共鸣力，几乎是水到渠成，只要感应到风的频率，顺势引导就能掌控，像是顺水推舟。
可霸气不一样，它像是埋在岩层深处的矿脉，你得亲手去凿，去挖，稍不留神就会前功尽弃，还会和体内早已成型的共鸣频率互相冲撞。
“别急。”
凌朔走到她身后，声音落在她耳侧：
“你的频率太活跃了，现在要做的是定住，像石头一样沉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掌心渡了过来，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锚，稳稳钉住了她体内乱窜的频率。
卡提希娅身子微微一僵，后背传来的温度清晰得惊人，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赶紧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杂念，按照凌朔的指引，沉下心神，将散逸的力量一点点往回收。
“感知你的血肉，感知你的骨骼，把每一寸身体里的力量都抽出来，聚到手上。”
凌朔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手顺着少女的手臂往下滑，落到她的手腕处，指尖轻轻调整着她握拳的姿势。
“指节扣紧，力从腰出，经肩过肘，最后落到拳面，不是用蛮力，是用气。”
卡提希娅屏住呼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朔指尖的温度，还有说话时拂过耳畔的微风。
脸颊微微发烫，她却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体内的力量。
一次，两次，三次......
暗色的流光开始在她拳面上闪烁，越来越凝实。
可每当快要彻底成型的时候，体内蛰伏的鸣式频率就会躁动一下，把即将凝聚的霸气冲得七零八落。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卡提希娅额角渗出了细汗，呼吸也有些乱了。
她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拳头，心里泛起一阵沮丧。
明明共鸣力她学得很快，为什么霸气就这么难？
她是不是真的天赋不够，根本学不会这么厉害的能力，永远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凌朔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收回手，站到少女面前，眼神带着些许复杂。
“听着，卡提希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做普通共鸣者，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摸不到霸气的门槛。”
“你才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凝聚出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