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境内,赤岩大峡谷横亘在荒原之上。
  红褐色的岩壁被千百年的风沙打磨得棱角锋利,谷底常年刮着干热的风,碎石子被卷得砸在岩壁上哗哗作响。
  这里荒无人烟,连今州的夜归军都很少深入。
  卡戎全身被多层黑色长袍与兜帽包裹,仅露出左半侧躯干与颈部。
  他脸上戴着银灰色金属骷髅质感面具,表面布满凹陷与裂痕,额头嵌有椭圆形金板,下颌处有两条平行的金色饰条。
  他手持一根黑色长杖,杖尖呈藤蔓倒刺状,下方悬挂一盏散发幽蓝能量的金色提灯。
  面罩遮住了卡戎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像尊立在风沙里的石雕。
  在他对面,无相燹主悬浮在半空中。
  这尊战争鸣式身形高大,只露出一个巨大的眼珠子。
  它低头看着底下的人类,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岩石在摩擦。
  “人类,你说要和我合作?”
  “很简单的合作,无相燹主阁下。”
  卡戎语气平静。
  “你聚拢今州境内所有的残象,分三路进攻今州的各处要塞和城镇,把战线彻底拉开。”
  “战争规模越大,打得越久,你的战争权能就能吸收越多的战争气息,实力恢复得越快,甚至能突破当年的巅峰。”
  无相燹主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人类的话,我可不信,凭什么要跟你合作?万一你们和今州联手给我下套,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它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背信弃义的人类了,向来对这群家伙没半点好感。
  卡戎表情不变,继续说道:
  “残星会对今州的地盘没兴趣,我们要的,只是战争过程中鸣式的共鸣数据。”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今州城防军的全部布防图、武器配置,还能出手干扰官方的布防,让主城的援军至少晚三天才能赶到前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这场仗,你拿地盘拿力量,我们拿数据,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无相燹主沉默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大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在权衡利弊。
  三年前那一战,要不是那些虫子跑得足够快,说不定自己就能攻占今州了。
  要是这次真有人在背后打乱官方的部署,胜算确实比上次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它是鸣式,不可能被彻底杀死。
  大不了就是沉寂几年再复苏,赌一把完全没什么损失。
  “好,我答应你。”
  无相燹主的声音里带着股嗜血的兴奋。
  “但你们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先拆了你们在今州的所有据点。”
  合作就此谈拢。
  没过几秒,卡戎的脑海里传来娜波摩的意识传讯:结束今州的事后,立刻前往黎那汐塔。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岩壁阴影处。
  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身红白色衣服,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手里还把玩着一张卡牌,正是伤痕。
  他是残星会的会监之一,性子桀骜张扬,最是好斗,这次被派来协助卡戎对接鸣式事务。
  “接下来今州的任务由你盯着,按原定计划推进,别出岔子,我要去一趟黎那汐塔。”
  卡戎语气冷硬,特意加重语气叮嘱了一句。
  “还有,收敛点你的性子,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去招惹漂泊者。”
  伤痕挑了挑眉,嘴上应得格外爽快。
  “放心吧会长,我心里有数,绝对不瞎搞。”
  可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不就是个漂泊者吗?他倒想试试,这一次“重生”之后,对方到底还能保留几分实力。
  等会长走后,找个机会去碰一碰,就算真打不过,以他的能力也能跑掉,不会出什么事的。
  卡戎没去猜他那点小心思,或者说根本懒得计较。
  反正只要不打乱他在今州的布局就行。
  交代完所有事,他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峡谷入口,直奔黎那汐塔的方向而去。
  风沙卷过空荡荡的谷底,只剩无相燹主低沉的笑声,还有伤痕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
  夜色深沉,卡庇托山城大半区域都陷入了沉睡,西城区的贵族聚居区却被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奥古斯塔一身利落的戎装,站在西尔瓦家族宅邸的正门对面。
  她身后站着整整两队城防军精锐,个个披甲戴盔,神色肃穆,把整座宅邸围得水泄不通,连房顶和后巷都布了人,半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下午从凌朔手里拿到证据之后,她一刻都没等,立刻召集人手部署安排。
  勾结残星会、献祭全城,这是抄家灭族的谋逆大罪,容不得半分拖延。
  “砸门。”
  奥古斯塔冷声下令。
  两个士兵上前,扛起破门锤狠狠撞在厚重的橡木大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大门应声而开。
  宅邸里的护卫听见动静,慌忙提着武器冲出来,刚到院子里就对上了密密麻麻的长枪,瞬间僵在原地,没人敢先动手。
  “总督府办案!”
  领头的军官高声宣读:
  “西尔瓦家族勾结残星会,密谋献祭七丘,谋逆叛国!所有人放下武器,就地伏法,反抗者格杀勿论!”
  西尔瓦家族在七丘经营上百年,私下里也养了不少私兵,还有几个家族重金培养的共鸣者。
  有人不甘心束手就擒,怒吼着催动共鸣力冲上来,想杀出一条血路。
  奥古斯塔站在门口没动,只是抬了抬手。
  她身后的几名精锐共鸣者立刻迎了上去,都是身经百战的城防军老兵,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没几下就把冲出来的私兵打趴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悬念。
  西尔瓦家族的私兵再强,也比不过正规训练的城防军精锐,更别说奥古斯塔这位七丘总督亲自坐镇。
  从破门到控制住前院,前后不到十分钟。
  士兵们分头行动,逐屋搜查,抓捕家族成员,清点财物和文件。
  很快,一名军官带着人从主宅的密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件,还有几个封存好的金属箱子,快步送到奥古斯塔面前。
  “总督,找到了!主宅密室里有完整的合作协议、历年的实验账目,还有好几罐改造用的共鸣试剂,全是和残星会往来的铁证!”
  “另外密室里还有关押实验体的记录,他们偷偷抓过不少街头流浪者送进实验室。”
  奥古斯塔拿起最上面的合作协议翻了两页,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色越来越冷。
  证据比她想象的还要齐全。
  从五年前开始,西尔瓦家族就一直在给残星会提供资金、场地和人脉掩护。
  他们借着竞技赛事的名头筛选身体强健的角斗士,暗中输送给残星会做共鸣改造实验,心肠歹毒得超出想象。
  “好,好得很。”
  奥古斯塔冷笑一声,把文件递回去。
  “所有证据全部封存好,涉案人员全部带走,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时,后院传来一阵骚动。
  “报告!尤利娅想从后院密道逃跑,被我们拦下了!”
  士兵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正是尤利娅西尔瓦。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仪态端庄,此刻却头发散乱,裙摆沾了灰,脸上满是狼狈,眼里却还带着不甘和怨毒。
  “奥古斯塔!你凭什么抓我!”
  她厉声喊着,还想摆家族主母的架子。
  “我西尔瓦家族是七丘的竞技世家,为七丘做了多少贡献,你不能凭几张莫须有的纸就来定我的罪!”
  “贡献?”
  奥古斯塔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拿全城人的性命换你们家族的权势和利益,这就是你们的贡献?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带走,单独关押。”
  士兵二话不说,拿出一块破抹布堵上尤利娅的嘴,押着她往外走。
  她挣扎着呜呜作响,眼里的怨毒与疑惑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