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漂泊者和秧秧循着线索踏进祈池村时,脚步同时顿住了。
无音区的压抑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他们头顶笼罩而下。
周围连风声都变得模糊,空气里飘着散不去的悲戚与恨意,混着潮湿的霉味,吸进肺里都带着滞涩。
这是典型的无音区特征。
死者的执念过于强烈,扭曲了原本的频率,形成隔绝正常声音的特殊场域,里面的残象大多带着生前的意识碎片。
两人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不少发黑的木牌,上面用红漆画着诡异的仪式纹路,旁边还有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愿望条,字迹早就模糊不清。
两侧的土墙上歪歪扭扭写满了字,“驱逐异类”、“都是她带来的灾厄”、“把黑羊献祭出去”......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恶意。
村口正中央站着一只半透明的残象,它没有攻击性,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哥哥......救救我......哥哥......”
秧秧闭上眼,指尖泛起淡青色的风旋。
微风顺着她的指尖散开,扫过整片村落,将所有残留的气息反馈回来。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神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残象,它吞噬了村里孩子的残存意识,保留了临死前的执念。”
“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
“现场有很淡的频率气息,我猜测这场灾难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漂泊者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她们是顺着今汐留下的第三件信物线索找来的,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调查,现在看来,事情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两人刚往前走了几步,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滞。
“来得正好,我等你们很久了。”
沙哑的男声带着笑意,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秧秧脸色一变,刚想催动共鸣力,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黑色焰光卷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漂泊者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去的黑烟。
“别紧张,我没打算杀她。”
伤痕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位置。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漂泊者,你把这个村子当年的真相找出来,找对了,我就把人还给你。”
“要是找错了......那她就得替这个村子的罪孽,多留一会儿了。”
漂泊者眼神冷冽,目前暂时找不到这个声音的来源。
没办法,她只能转身开始在村子里搜寻线索。
她先是推开了村口最大的那间土屋,在积灰的床底下翻出了一本孩童的日记。
她先是推开了村口最大的那间土屋,在积灰的床底下翻出了一本日记。
纸页早就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我的养女拥有一个特殊能力,能短暂操控那些残象......”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这一切或许......”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献祭了她,我们就能......”
再往里走,祠堂的墙面上留着拖拽的痕迹,地上还有干涸的暗色印记。
旁边的绘本残页上画着祭祀的场景,一群戴着面具的村民把一个残象推下祭坛,旁边写着“献祭黑羊,岁岁平安”。
漂泊者随着线索一点点拼凑完整,当年的悲剧也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祈池村的村长是村落的掌权者,他的养女是一名天生的共鸣者,拥有操控、重组残象频率的特殊能力。
村中还有一名叫小西的女孩,是养女最亲密的好友。
在一次突发的残象入侵中,小西不幸身亡,悲痛之下,养女擅自动用自己的共鸣能力,将小西的意识残响与残象频率融合,把她转化成了特殊的半残象形态,寄希望于日后找到方法将她彻底复原。
村长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协助养女,反而从中看到了可利用的契机。
由于祈池村地处今州边境,常年受残象侵扰,同时面临收成减产、疾病流行的生存困境,村民长期处于恐慌与不满的情绪中,对现状的怨气一直在累积。
作为村落的掌权者,村长无力从根源上解决边境的生存危机,于是选择了最低成本的统治手段——制造一个具象的“灾祸源头”,将群体的恐惧与不满全部转移到这个目标上。
村长将小西的半残象存在包装成“带来灾祸的怪物”,把村落遭遇的所有不幸全部归罪于这个异类。
在生存压力与村长的刻意引导下,村民将小西视作一切灾难的根源,认定只要献祭这个 “黑羊”,就能换回村落的安宁。
面对村民的围攻与好友的绝境,养女的情绪彻底崩溃,共鸣能力随之完全失控。
紊乱的频率瞬间席卷全村,直接将整片村落拉入无音区,村民尽数死于频率冲击,建筑悉数损毁,整个祈池村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沦为死地。
失控的频率最终平息后,村落只剩废墟与滞留的残响,小西和养女的意识都散逸在了无音区中。
“你看,真相就是这么可笑。”
伤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
“牧羊人画了个圈,用安稳当诱饵,管着一群白羊,白羊们过得不好,不想着怪牧羊人,反而揪出里面最不一样的黑羊,把所有错都推到它头上,觉得牺牲了异类,日子就能好起来。”
“岁主是牧羊人,官府是牧羊人,所有定规矩的人都是牧羊人。”
“他们坐在上面享福,让底下的人互相猜忌、互相牺牲,这套把戏玩了几千年了。”
“而我不一样,我是打破规则的黑羊。”
伤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漂泊者,你也不是羊群里的人。”
“跟我一起打破这虚伪的秩序不好吗?残星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漂泊者沉默了一会,随后冷冷问道:
“那个残象口中的大哥哥是谁?”
伤痕听完笑得很大声,“你还真是有趣,一眼就看出问题。”
“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大哥哥就是我喔,我还记得当时那女孩一直向我求救的场景。”
“但我没有回应,毕竟这场灾难不关我的事,相反,我更乐意看到他们的死亡。”
漂泊者握紧手中的武器,没有再跟伤痕废话。
她顺着日记里最后提到的祭坛位置,走到了村子的最中心。
精神幻境在她面前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只见秧秧被黑色焰光捆在石柱上,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漂泊者,你来了!”
漂泊者快速上前击碎焰光,将秧秧救了下来。
两人刚汇合,周围忽然涌出大堆残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嘶吼着冲了过来。
半空之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浮现,正是伤痕。
“能破了我的幻境,还算有点本事。”
伤痕笑了笑,“不过游戏还没结束,先陪我的小宠物们玩玩吧。”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翻,顺手甩出几张泛着纹路的卡牌,卡牌飞至半空骤然炸开。
轰!
刺眼的火光伴着冲击波席卷开来,传向远处。
漂泊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秧秧的手腕往后急掠数十米,堪堪避开了爆炸核心。
随后残象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秧秧立刻展开风之力控场,淡青色的风旋卷着碎石将前排的残象掀得趔趄。
漂泊者身形一动率先冲了出去,手中长刃一挥,脱手而出几道斩击精准命中最前方的残象,炸开点点光屑。
随即她快速近身挥动武器,刃身带着冷冽的光痕扫过,周围的残象瞬间被拦腰斩断。
她脚步不停,侧身避开残象的挥击,反手一掌按在地面,扩散开一圈金色光波,将围上来的数十只残象齐齐震散。
可残象数量实在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这些残象被伤痕强化过,比普通无音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