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鸣潮:被阿列夫一堵门了 > 第179章 实验体的日常
  时间在这片记忆空间里流速极快。
  药剂推完,数据记录完毕,两个研究员转身就走,丝毫不管床上的人。
  很快进来两个穿防护服的安保,解开拘束带,架着浑身脱力的少女往外走。
  凌朔跟在后面,把整个实验室的布局尽收眼底。
  穿过手术室所在的实验区,就是生活舱区了。
  一整排半透明的培养仓整齐地靠墙排列着,每个仓里都躺着一个孩子,年龄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
  有的孩子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有的闭着眼,胸口已经没了起伏,仓壁上亮着刺目的红色警告灯。
  路过第三个培养仓的时候,凌朔看到里面的小男孩刚刚停止了呼吸。
  两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打开仓门,抓着胳膊把孩子拖出来,扔到旁边的推车上,随手盖了块白布,推着车就走了。
  全程没有交流,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弃的垃圾。
  整个生活区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死亡在这里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每天都有实验体撑不住死去,每天都有新的孩子被送进来。
  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只有冰冷的编号,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粉发少女被送进了属于她的单人生活舱,舱门旁的金属铭牌上刻着她的编号与名字——07号实验体,达妮娅。
  说是舱室,其实也就比普通棺材大一点,刚够躺下一个人。
  仓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光屏,是整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达妮娅趴在冰凉的仓壁上缓了好久,才慢慢撑起身子,背靠着金属壁坐好,指尖轻轻点开了那块光屏。
  光屏里没有动画,没有照片,连文字都很少,只有一款简陋到极点的方块堆叠游戏。
  像素风的画面,单调的电子音,放在外面连小孩子都不屑去玩。
  可达妮娅却玩得格外认真。
  指尖一下下点在光屏上,方块一层层落下、堆叠、消除,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做手术的时候亮了很多,像黑夜里点了一盏小灯。
  这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仅有的一点消遣。
  凌朔通过前面的严格看管能猜到,实验室的管理者绝对禁止她接触任何能带来正向情绪的东西。
  所以这个小游戏,大概率是达妮娅偷偷装的。
  玩了有半个小时,舱门的传声孔里传来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让她去观察室做日常检测。
  达妮娅立刻关掉光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女孩人偶依旧散落在各个角落,红色的光点追着她的身影移动。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脚步平稳,像没看见那些人偶一样。
  观察室比生活舱宽敞得多,里面摆满了各种测试仪器。
  达妮娅熟门熟路地站到测试台上,戴上沉重的感应头盔,闭上眼睛配合检测。
  共鸣频率、精神阈值、身体机能、匹配度......
  一项项数据在光屏上跳出来,旁边的研究员时不时低头记录两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凌朔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07实验体号的匹配度又涨了,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再推进几组频率,应该就能达到降临标准了。”
  “等大人那边准备好,仪式就能启动,到时候阿列夫一大人就能降临索拉里斯了。”
  凌朔听得直皱眉头,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阿列夫一的恐怖,真让祂进来,整个索拉里斯都得被吞掉。
  爱弥斯跟隧者拼尽全力才将阿列夫一挡在外面,结果这群人却想让祂降临。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群人在想什么,难道是单纯的反社会人格,还是说他们有应对手段?
  检测做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等达妮娅摘下头盔的时候,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冒了层薄汗。
  回到生活舱的时候,“晚餐”已经从传送口送进来了。
  是一团灰白色的营养糊,看上去就很难吃,只能保证身体所需的营养。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美味一样。
  吃到一半,达妮娅忽然停下动作,飞快地扫了一眼舱门的方向,又瞟了瞟角落里的人偶。
  确认没人盯着这边,她才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水果糖。
  糖纸已经皱巴巴的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不知道藏了多久。
  她飞快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赶紧抿紧了嘴。
  甜意慢慢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的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下,像一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那点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比凌朔今晚见过的所有表情都鲜活。
  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水果糖,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
  凌朔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是多久没尝过甜的滋味了......
  吃完营养糊,达妮娅把糖纸仔细叠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藏好。
  然后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头顶的灯已经调暗了,发出微弱的冷光。
  地下实验室没有白天黑夜,全靠灯光亮度区分作息。
  达妮娅没有立刻睡觉。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玩的方块游戏,想象着方块落下又消除的样子;回味着那颗糖的甜味;回想着研究员闲聊时提过的“外面的世界”。
  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大片的草地,有开满花的山坡,还有很多同龄的孩子,可以一起跑、一起笑、一起做游戏。
  达妮娅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待在这个冰冷的地下牢笼里。
  见过的人,除了研究员和安保,就只有那些和她一样的实验体。
  而那些同伴,大多很快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想出去看看。
  想尝尝更多好吃的东西。
  想交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些念头很轻,像蒲公英的种子,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悄悄发了芽。
  达妮娅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有个孩子因为偷偷藏了一张画着太阳的纸,被发现后狠狠惩罚了一顿,第二天就没挺过实验。
  所以她把所有的向往都藏在心底最深处,只在每天睡前,偷偷拿出来想一会儿。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药剂的副作用和实验的酸痛还留在骨头缝里,脑袋昏沉沉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她睡着了。
  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又或许,梦里终于有了阳光。
  凌朔站在生活舱外,看着里面熟睡的少女,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太多乱世里的惨剧,文明覆灭、生灵涂炭,什么残酷的场面都经历过。
  可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被当成工具,日复一日地承受非人的折磨,连一点点甜都要偷偷守护,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凉意。
  换别人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要么疯了,要么彻底麻木了,她却还能藏着糖、念着光,在泥沼里攥着一点点希望不放。
  外柔内韧,是个好苗子。
  可惜......
  凌朔正思索着,周围的空间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空气里的负面情绪开始悄然变浓,冷光灯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走廊深处传来人偶移动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