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D说完后,四周安静了几秒。
凌朔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越过少女D,望向意识空间更深处的黑暗。
那头宇宙级鸣式主动钻进心之集域,一待就是无数岁月,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别人怕纯白之塔,他可不怕。
正好趁这个机会下去看看,要是能顺手解决掉这个隐患,也省得以后麻烦。
“带路吧。”
凌朔收回目光,看向少女D,语气平淡:“带我去封印纯白之塔的地方看看,我有办法加固封印。”
少女D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狐疑,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加固封印?”
她皱着眉,语气加重了几分:“先说好,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纯白之塔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它是宇宙级鸣式,哪怕只是隔着封印远远望一眼,逸散出来的频率都能灼伤普通共鸣者的意识,严重的话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旧索拉文明那么多顶尖共鸣者联手,都只能勉强筑堤坝,你一个人怎么加固?”
凌朔摆了摆手,懒得解释太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伤不到我的。”
少女D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吹牛的痕迹,可对方眼神平静得很,不像是在说大话。
她心里权衡了下,要是这人真有本事加固封印,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要是他吹牛皮,真出了事,以他能撕裂空间的实力,自保应该也没问题。
“行吧。”
少女 D 最终点了点头,“我带你过去,但你得答应我,一旦感觉到不对就立刻退回来,别逞强。”
“真要是把纯白之塔惊动了,整片心之集域都得跟着遭殃。”
凌朔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少女D深吸一口气,合上记事本揣进怀里,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四周漂浮的记忆光粒瞬间向两侧分开,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潮水。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脚下的光浪缓缓下沉,带着几人往意识深渊的方向坠去。
越往下走,周围的光线越暗,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爱弥斯下意识往凌朔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这地方好压抑,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现在是电子幽灵,按理说不需要呼吸,可纯白之塔逸散的频率太过霸道,连灵体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
弗洛洛眉头微蹙,绷带下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下意识调动起调律能力抵御周围的异常频率。
她感觉到,越往下坠,频率层级就越高,高到她几乎无法理解的地步。
漂泊者神色平静,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目光始终落在凌朔背影上。
她相信凌朔的判断,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能办到。
下坠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几人脚下一顿,停在了一片空白的空间里。
四周是纯粹的白色,没有天,没有地,像一张未上色的画布。
正前方的地面上涌动着一片漆黑的潮涌,像翻涌的黑色海洋,不断起伏蠕动。
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光芒从黑潮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极其微弱的压迫感,只是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意识在轻微刺痛。
“就是这里了。”
少女D指着那片黑色潮涌,语气凝重,“这道黑潮就是封印,是旧索拉文明用全体残响的意识筑成的堤坝。纯白之塔就在最下面沉睡着。”
她顿了下,继续说道:“最近这些年,封印的漏洞越来越多了,那些淡蓝色的光就是它逸散出来的能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百年,封印就会彻底撑不住,到时候它一旦从里面出来,索拉里斯恐怕会重蹈旧文明的覆辙。”
这也是她为什么对漂泊者寄予厚望的原因。
心之集域的常规加固方式太慢了,靠一个个意识体当锚点,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可要是凌朔真有本事直接加固堤坝,那无疑是雪中送炭。
凌朔没说话,迈步走到黑潮边缘蹲下身,伸手按在了涌动的黑色潮水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庞大而驳杂的意识频率涌入感知——
有老人的回忆,有孩子的笑声,有学者的演算,有士兵的呐喊,无数人的意志拧成一股,死死压着下方的庞然大物。
而在堤坝的更深处,一团极其庞大的能量体静静沉睡着。
祂的频率高得吓人,像一颗安放在地底的恒星,哪怕只是无意识地散发余温,都在不断侵蚀着黑色堤坝。
凌朔仔细感知了几秒,心里大概有了数。
强是挺强的,放在索拉里斯这种地方,确实是灭世级的灾厄,甚至体量比阿列夫一还要庞大。
但和他比起来,还差了不少。
大概相当于一个7、8岁小孩子和一位拿着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的区别吧。
他收回手站起身,回头对身后三人道:“你们往后退远点,免得能量波动伤到你们。”
漂泊者、爱弥斯和弗洛洛二话不说,立刻后退了几十米,站在安全区域望过来。
少女D也跟着后退,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凌朔重新蹲下身,右手按在黑色潮涌上,体内的能量缓缓输出,融入封印堤坝之中。
黑色潮涌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翻涌的幅度小了很多,渗出来的淡蓝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表面上,他在认真地加固封印。
可实际上,就在能量输出的同时,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悄从他本体分离出来,顺着封印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分身完美复刻了他的气息和动作,蹲在原地维持着加固的姿态,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破绽。
下一秒,凌朔本体与分身完成了意识置换。
留在表层的分身继续演戏,而他真正的意识,已经顺着封印的裂缝,向着深渊底层坠去。
四周的景色飞速变幻。
穿过黑色堤坝之后,不再是压抑的黑暗,反而被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晕笼罩着。
光晕之中,漂浮着一面面巨大的半透明荧幕,像悬浮在深海里的水母。
每一面荧幕上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是小镇上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日常,有的是实验室里科学家彻夜攻关的身影,有的是战场上士兵冲锋的惨烈,有的是孩童在田野里奔跑的欢笑。
这些全都是心之集域里的梦境残响。
纯白之塔逸散出来的能量,无意间滋养了这些残响,让它们能在深渊底层也维持着完整的形态,像一场永远不会散场的电影展。
坠落感很快消失,他双脚稳稳落在了实地上。
深渊底层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大概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没有多余的装饰。
正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荧幕,比其他的都要清晰,正在播放一部旧时代的喜剧电影。
荧幕前面摆着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一把椅子,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白发少年正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眸是很浅的淡蓝色,像两汪平静的湖水。
祂身上没有半点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干净懵懂的气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少年疑惑地转过头来。
看到凌朔的时候,祂愣了一下,眼里满是茫然,像是没想到会有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凌朔也看着祂,心里同样有点古怪。
他预想过纯白之塔的各种样子,比如一团光、一个怪物、一座巨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还是凌朔先开了口:“你就是纯白之塔?”
少年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点头:“我没有名字,不过外面的人......好像是这么叫我的。”
祂的声音有点生涩,像是刚学会说话没多久,每个字都念得很认真。
凌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巨大荧幕,又看了看周围漂浮的小荧幕,挑眉问道:“你就在这儿看了上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