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没觉得愤怒，也没觉得意外。
宇宙本来就是这样，高阶生命对低阶文明的碾压，从来和善恶无关。
就像人类走路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纯白之塔也不会在意一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
祂没有恶意，可祂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恶意。
对索拉里斯而言，这东西比阿列夫一危险一万倍。
阿列夫一至少有目的、有行动逻辑，可以引开。
可纯白之塔没有，祂随心所欲，全凭本能和兴趣，哪天不高兴了或者好奇了，就能随手抹掉整个文明。
这种不稳定因素，必须毁灭掉。
封印也不好使，不然等哪天自己不在了，那就真没人能阻止祂了。
最重要的是，祂是鸣式，是整个索拉里斯文明的天敌。
少年还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着凌朔，等着他继续说话。
难得遇到一个能和祂正常交流的存在，祂还挺开心的。
可祂等来的，是凌朔打的响指。
“啪。”
刹那间，淡金色的光纹以凌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美塔领域瞬间展开，整片深渊底层的空间被彻底替换。
失重感一闪而过，等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不是心之集域的灰白空间了。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黑暗星空，脚下是一颗布满陨石坑的死寂星球，没有大气，没有生命，连光都很少能照到这里，是宇宙中最常见的废弃行星。
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疑惑地看向凌朔：“这是哪里？你要干什么？”
“杀你。”
凌朔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顺便吞了你的力量。”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你杀不了我的，我也不想杀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和我说话的人，我们回去看电影不好吗？”
祂的语气很真诚，不是在放狠话，是真的觉得对方打不过自己，也懒得动手。
凌朔没再废话。
他右手一翻，进化信赖者出现在掌心。
银白色的变身器在星空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握住两端，用力向两侧一拉。
“唰——”
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在死寂的宇宙中亮起一道光柱。
光芒散去，五十多米高的银色巨人稳稳矗立在星球表面，胸口的能量核心微微跳动着，正是奈克瑟斯形态。
浩瀚的光之力量扩散开来，连周围的宇宙空间都泛起了轻微的涟漪。
少年脸上的懵懂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变身之后的凌朔，拥有了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
这和那些一碰就碎的小生命完全不一样。
“你真要打？”
少年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回应祂的，是凌朔抬手射出的一道光线。
少年脸色一变，不再维持人形。
祂的身躯瞬间膨胀、拔高，白色的光焰从体内喷涌而出。
短短几秒内，一个直径数十万公里的巨大白色天体出现在宇宙之中。
祂的密度极高，表面流转着纯白色的能量光晕，远远望去，就像一座矗立在星空中的中子星。
直到这时，凌朔才明白为什么旧索拉文明会给祂起名叫纯白之塔。
这形态，看着确实挺像一座通天彻地的白塔。
纯白之塔现出原形的瞬间，恐怖的频率以祂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脚下的死寂星球先是剧烈震颤，紧接着，地壳轰然开裂，赤红的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狂风呼啸，洪水凭空生成，整个星球表面陷入了疯狂的天灾之中。
引发悲鸣。
这就是纯白之塔的能力，用高阶频率强行扭曲低阶世界的规则，让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这还是祂没有刻意攻击的情况下，仅仅是原形逸散的余波，就足以摧毁一颗行星的地表。
凌朔脚下一点，身躯腾空而起，瞬间冲出了大气层，站在了宇宙真空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死寂的星球在纯白之塔的频率压迫下，已经开始从内部坍缩，地壳层层碎裂，地核的光芒透过裂缝透出来，像一颗正在碎裂的玻璃球。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巨响，星球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的宇宙尘埃，消散在了黑暗里。
连动手都不用，只是现出原形，就碾碎了一颗行星。
这就是宇宙级鸣式的实力。
凌朔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抬起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
银白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下一秒，十字光线奔流轰然射出，像一道锋利的光刃，笔直地斩向纯白之塔的塔身。
“嗡——”
光线狠狠撞在纯白之塔的表面，炸开大片耀眼的白光。
纯白色的塔身被削掉了一小块，能量碎屑漫天飞溅。
有效。
凌朔心里了然。
纯白之塔和阿列夫一那种虚质聚合体不一样，它有实体，是实打实的能量生命体。
有实体就好办了，甚至连宇宙之针都不用掏出来。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身躯表面的光芒一闪，银色的纹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蓝色。
奈克瑟斯蓝色青年形态瞬间切换完成，左臂的弓箭武装泛着凛冽的寒光。
凌朔抬起左臂，弓箭武装缓缓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光之弓。
他没有只使用光之力，而是将自身的虚无之力也调动起来，缓缓注入弓弦之上。
黑蓝交织的能量在弓弦上凝聚，化作一支通体萦绕着混沌气息的光箭。
箭矢越来越亮，越来越凝练，周围的空间都被能量压迫得微微扭曲。
远处的纯白之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祂终于不再被动承受。
庞大的能量场瞬间铺开，周围星域的无数小行星被拉扯过来，密密麻麻像陨石雨一样，朝着凌朔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祂塔身的核心处亮起刺眼的蓝光，一道粗达上万公里的湛蓝色能量柱轰然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凌朔碾压过来。
这是祂的全力一击，足以轰碎恒星系内的任何行星。
可凌朔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双目微凝，继续蓄力，对扑面而来的小行星群和能量柱视而不见。
小行星靠近他周身千米范围内，就被无形的能量屏障碾成了齑粉，连靠近都做不到。
湛蓝色的能量柱转瞬即至，凌朔恰好在此时松开了弓弦。
黑蓝交织的光箭划破宇宙，速度快到极致，连光线都被它甩在身后。
光箭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小行星群的碎屑，迎面撞上了湛蓝色能量柱。
两者僵持了不到一秒，光箭便彻底贯穿了能量柱，去势不减，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进了纯白之塔的核心深处。
纯白之塔的巨大塔身猛地一僵。
核心处先是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紧接着，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内部向外蔓延开来。
祂到最后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好好说话的人，下一秒就突然动手。
祂明明没有恶意，也没想过要伤害对方。
可惜这个问题，祂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嗡——！！！”
纯白之塔的核心彻底崩碎，庞大的塔身化作漫天的白色光雨，向四周扩散开来。
恐怖的能量余波席卷了整片星域，连远处的小行星都被余波震成了粉末。
光芒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散去。
宇宙中再也没有了那座白色巨塔的身影，只剩下零星的能量碎屑在虚空中漂浮。
祂是真正的彻底死亡了。
孕育它的宇宙文明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里，祂死了就是真的消失了。
凌朔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人形，悬浮在宇宙虚空中。
庞大而又精纯的能量顺着感知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上限又拔高了一大截，对空间、对频率的掌控力，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眼神平静。
宇宙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有的存在生